樹與鳥

文 向龍飛

樹與鳥

文 向龍飛

樹卸下了冬天的回憶，站立于寒風中冒出新綠，斑駁的樹干及稚嫩的樹芽間露出了些許成熟的光芒。生命終于又完成了一次輪轉，搭上了開往春天的地鐵，沖向一片夢想盛開的地方。

樹應該算不上滄桑，當漫山遍野的枯黃在春風中被吹成了綠色海浪，它知道它再次來到了浩瀚的生命海洋。它重逢了它的老友——纖弱的小草、美麗的花朵。小草和花朵相互嬉戲，依舊發出了熟悉的笑聲。樹想彎下腰來玩耍，卻身體緊繃，原來心里又箍上了一圈年輪。

樹小時候并不是很開心，常受一些青藤的藐視，脆弱的皮膚里刻著一些荊棘的欺凌。它常羨慕花兒與小草死了又生，然而它只想做一棵樹，它想長高點去看看更廣闊的世界。寒暑交替間，樹擺脫了荊棘掣肘，穿上了厚實的衣服，揮舞著青春的枝葉，看見了周圍的參天大樹與低矮的叢林，還有被幾個輪換兼職的偉大造物主所圈養的十多億動物。它看到在這個區域里沒有了廣闊的世界，只有一片小小的樹林，樹林周圍有著精心打造的34億個牢籠。造物主們還在鼓勵繁育良種，肆意抓捕，想把動物們都關進籠中。動物長大了，造物主榨干了一群自愿犧牲的老動物，條件是把小動物放進籠中。

黑色的泥土供給養分，光明的世界灑落煙塵，一棵孱弱的樹，只想擁有陽光和微風。

鳥是晴空的旅者，有風編織的翅膀，喜歡在蔚藍的天空里潛泳，眼里裝載著巍峨的群山、遼闊的大地、廣袤的草原、深邃的大海，還有許多的奇聞。

鳥遇到過樹，也遇到過獵人。樹經歷過狂風，鳥聽見過槍聲。鳥常告訴樹那些外面的風景，樹想跟鳥分享那些泥土中的趣聞。“生命是美好的嗎？”鳥問樹。“生命不是美好的嘛。”樹回答。“你有夢想嗎？”鳥問樹。“我沒有夢想。”樹回答。

鳥有夢想樹知道，鳥又要飛走了，要去新的地方。暗色的蒼穹不適合翱翔，陰霾的天空充斥著感傷，愿你擁有堅硬的翅膀，飛到我看不見的地方。

樹又站得筆直，暫別了它的陽光與微風，不久之后這里的花草也將被鏟除，這里的樹木都將被做成新的牢籠。樹卸下的回憶腐爛于腳下，它吸收著這些養分拼命生長。伐木工問它：“你這么快地生長是不是要去實現什么夢想？”

“如果那只鳥注定要被你們抓住，而我注定要被做成牢籠，能不能請求你們，把它關到我的心中。”樹這樣回答。

長沙市實驗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