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雨樓藏硯品讀之三十二：芭蕉·硯

紫云　朱曙光

時值大暑，晴雨樓中芭蕉蔥郁依舊，正可以消夏。

江南園林中是少不了芭蕉的。種蕉的妙處“前人之述備矣”，有關芭蕉的詩詞、辭賦、文字、圖畫足可以編一部芭蕉全史，內容可包括文學、音樂、書法、繪畫、雕刻、建筑等等幾乎所有的藝術門類。芭蕉與傳統藝術的結緣如此之深廣，是一個很有趣也很值得關注的現象。

晴雨樓為陳列、展示古硯而建，自然不能少了芭蕉，因此，在設計之初，就在數處為芭蕉預留下了一席之地。

檐下，為聽雨用。綿綿細雨時，雨聲如蠶食葉，沙沙作響；急雨敲窗時，雨聲徹夜滴嗒不休；檐水如注時，雨聲如清泉鳴澗，淙淙有聲。

石邊，為裝飾用。嶙峋一石，石上蕉葉青翠，人立其間，殊堪玩味。

墻角，為賞葉用。即使院外狂風暴雨時，院墻可遮風擋雨，種在墻角里的芭蕉葉子少有破損，整齊如扇，且有粉墻黛瓦作背景，儼然一幅清新圖畫。

天井，為借綠用。晴雨樓天井中的芭蕉已從初栽時高不盈尺的小苗，長成了二層樓高的參天大樹，對，該稱為芭蕉樹了。葉長二丈余，葉闊有數尺。凌空橫出數葉，抬頭望去，綠色滿天，猛然悟到芭蕉別稱“綠天”的妙處了，尤其在這大暑天里。

盆栽，為移景用?！耙凭啊闭邽椤耙苿拥木爸隆敝喎Q。書案若置縮龍成寸的一盆蕉石，則如身行蕉林深處，風清云淡，賞心悅目，燥熱之心為之一爽，不過要種這么一盆芭蕉，可不是一日之功。

唐代僧人懷素，一代狂草書圣。相傳他從小在庵中學書，因貧窮無紙，在庵旁隙地種蕉萬余株，綠蔭遮天，日以蕉葉當紙供其揮灑，稱種蕉為“種紙”。其庵名：“綠天”。

晴雨樓所在的古城鹽官，舊時城北有清代“金石僧”達受（六舟）薙染的白馬廟，達受曾藏懷素《小草千字文》，故其齋號有“小綠天庵”。如今白馬廟早已蕩然無存，相信當初達受肯定會鄭重其事地在小綠天庵栽一叢芭蕉，使之名副其實。

以蕉葉紋飾硯，漢硯上已多見。以蕉葉作硯式，則稍晚些，為明清時常見硯式之一。晴雨樓藏有多方清代芭蕉紋飾的硯臺。

芭蕉紋端硯，硯長173毫米，寬130毫米，高22毫米。

硯石只略作修整，側邊黃色石皮尚存，琢成蕉葉一片。

清代蕉葉形端硯，硯長185毫米，寬110毫米，高27毫米。

清代芭蕉紋月池歙硯，硯長166毫米，寬110毫米，高20毫米。

圍繞著一棵芭蕉作文章，匠人因材施工，就變化出這許許多多的芭蕉硯式，實用而有情趣。

也有天成之作。數年前，筆者曾在婺源龍尾山硯山村偶得一子石，形似芭蕉葉，葉面有細長的眉紋如芭蕉葉脈，石面有金色石皮，磨開后可見藍色暈層。無須雕琢，即是一方蕉葉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