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國書
信,是深信本來圓滿具足的自性。
在人生道路上,以至誠心,排除萬難,便能讓所處之境達到善美的境界。
愿,是切愿,發自深心的志愿,立意正向,目標切實,愿望就有實現的可能。
行,是落實執行,在步步努力、勤懇付出之后,必有相對的報償和料想不到的收獲。
彰化鹿港是我的出生地,成長過程中,父母常帶著我們從事農務工作,當時幼小心靈已對藝術萌生美的憧憬,而在農事里的勞動,也鍛煉出苦勞無怨的耐力及性情。鹿港多廟,寺廟是集結各樣藝術的所在,其中常有廟會、民俗展演等活動,傳統倫理道德與因果報應的教育就蘊藏其中,是古藝術“不思邪”的傳達方式;這對因好奇趣味而參與的我而言,有著無法抹滅的深遠影響。
求學時期至入社會之初,我是熱衷于攝影與素描的,為尋求真實的島民影像,退伍后,背著相機騎上腳踏車便環島一周,拍回的相片里,島民為生活奮斗的容貌呈現,常讓我在審視時激動不已。而攝影是平面藝術,在轉入立體的木雕創作后,讓我能夠重新且更完整地表達自己的心象藝術。
在木雕創作題材上,除了擷取自生活回憶,我也常思索作品對社會風氣潛移默化的影響。自己早期作品中,有佛前虔誠膜拜的老嫗,有黃昏陋巷中仍為生活打拼的斑白老農,是五六十年代故鄉人物組曲,那令我動容,吃苦耐勞、純樸憨厚的勞動者身影,如今已然逝去,即使故園景色依稀,而人事已非!二三十年來的變化,除了濃烈的鄉土性情不再,故鄉環境也不同以往了。
自我學習過程里,觀察先人前輩所留下的作品時,許多大師作品常令我深深感動,以至徹夜難眠,因此,我也要求自己,必須駕馭技術,表現出人物外形的內在精神,讓刀下的形象,能傳達出曾經存在的鄉土記憶。近年木雕創作上,總想將時間、空間凝為一體,期使作品能在三度空間里突破時間的局限,或用特寫、穿插、顏色、超現實等方式,使定格般的靜止畫面有飛逝的無限動能,讓有限形體導引出無限的想像世界。
移居山林十多年了,接觸佛法、聆聽經教,深居簡出的日子,我得以靜賞細觀大自然,并從中學習自然美學。遠人群、避囂塵,不是為了獨享生活,逍遙自在,而是以經紅塵洗練的出世心,往內尋求自身寶藏,從歷代修行者身影里所得的啟示,藉作品傳達,期使展現的,也能像幼時從廟宇領受的教誨那般,有益于社會大眾。
藝術與修道(修行向道)實是一體兩面,修行要學習放下,去除妄念,創作則得向內尋求,避免外來影響;就像工作和生活,兩者都是生命存續的養分,缺一不可,工作必須認真負責,善盡所處環境的責任,生活就得注意習慣養成,在細節里對自己和其他的生命負責,如此才能利益眾生,讓世界的運轉永葆自然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