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烈地吻在秋收的土地上

劉建武

夏收和秋收，村里人又忙又累又歡快。大體而言，夏收時間短，品種單一，就是麥子;秋收拖得長，品種很多。

麥熟了，金黃的麥穗很容易掉粒。天氣多變，不時地雷雨交加，經雨水一打，麥子往往容易倒伏，若不及時搶收，往往損失慘重。所以麥收時節，家家戶戶都要起早貪黑，全家老少一齊上陣，龍口奪糧，在短短幾天里，完成收割、轉運、打場、晾曬、收藏的全過程。這是說的夏收。

秋收就不必這么緊張了，盡可以從容不迫。但秋收的品種很多，“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有金黃的谷子、玉米、黍子，有火紅的高粱，有絳紫的蕎麥，有橙色的糜子，有各種各樣的豆子，諸如黃豆、綠豆、豇豆、豌豆、紅小豆等，五彩紛呈;還有各種菜蔬，豆角、南瓜、金瓜、老西葫蘆、胡蘿卜、白蘿卜、紅薯、土豆、白菜等。品種多，這就需要依成熟的程度，做好時間上的先后安排，有條不紊，收了這樣收那樣，而要把它們從地里搬回家，由于當時農戶們還沒有平車、機動車等運輸工具，只能從家里到地里，從地里到家里，不厭其煩，一趟又一趟地往返，用口袋一袋袋地背，用扁擔一擔擔地挑，用牲口一次次地馱。如此，秋收自然也就不是三天兩后晌的事，是持久戰而非速決戰，往往拖兩三個月之久。

收秋的時候，村里氣氛熱烈，人歡馬叫，一片歡騰，大家見面，互致慶賀，笑容可掬。小孩子們更是歡喜得你跑我追，穿前竄后，蹦蹦跳跳。

打場了，把牲畜套起來，拉著石碾子，一圈圈地轉;揚場了，用木鍬把碾好的谷子、糜子等高高地拋到空中，經風一吹，飽滿的落下成堆，癟的和秸稈碎屑分離，四處飄浮。到揚最后幾遍時精彩不斷，更讓小孩們期待。依鄉俗，大人會在谷子堆里事先悄悄埋上幾個白面的小人兒，楸一鏟，高處一揚，小人兒與谷子落下，這時，小孩們就會爭先恐后，去搶那小人，搶到的，喜笑顏開，沒搶上的，只有滿臉沮喪，噘起嘴巴。場揚完了，盡管大人小孩個個灰頭土臉，但人人高興，內心充滿喜悅。

如今，已沒有了這樣的場面，因為人們覺得土里刨食沒多大指望，更樂意外出打工掙錢。而且，村里人不只是已不熱衷于種小麥，而且已不熱心于種產量不高的谷子、糜子等秋糧，認定還不如花錢去買來得合算。大家現在樂于種的幾乎只剩下了玉米，因為它管理簡單，產量高，價錢也是一年高出一年。

走在鄉間的地里，眼前浮現出小時候的秋收景象，我用嘴巴親吻著那些熟悉的泥土，一直不想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