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叫一個香啊

王壽慶

我的家鄉吃粥是出了名的，大麥粥是一種籠統的叫法，我們當地的人則把這粥叫顢頇粥。不知先人們為什么要起這樣的名字來命名，現已無從考證。顢頇二字在當地大多數的人只會說，是糊涂，而又馬虎，不明事理，漫不經心。顢頇也就是用我們當地自己種的元麥磨成的粉面，元麥屬大麥的一種，可能這個品種也只有在我們那個地區有。早上4點多鐘，大人們就要上早工，他們起來后就會在鐵鍋里放好適量的米和水，那時生產隊里種的都是雙季稻，因雙季稻的米有脹性。同時也把我們這些小孩叫醒，起來后我們就會揉一揉惺忪的眼睛，打著哈欠按照大人們授意的方法先把鐵鍋里的水燒開，之后再把灶膛里的火熄滅了，等焐上15分鐘至20分鐘時，大人們就會回來把顢頇取出適量開始往剛才燒開的鐵鍋里揚，只見他們兩手并用，左手用升籮盛好的顢頇往鍋里抖，右手則用長柄的銅勺在鐵鍋里攪動，我們則站立在一旁觀看并學著。如這樣不會可取一碗清水，加入適量的顢頇調勻成有黏稠糊樣。把剛才熄滅了的灶膛重新用柴草燃起燒開，等鍋里有沸騰狀時，就用調好的顢頇邊用手攪拌，邊緩緩地注入，動作要小要輕，當然不是一次兩次就能學會的，要多做幾次就可熟能生巧，得心應手了，等這些都做好了還會用刀切少許食用堿或小蘇打撒在粥中，用它來提煉香味，當粥微微泛黃或再帶玫瑰紅的時候，便可食用了。在開鍋之前，如果這戶人家里有小孩的話（指五六歲以下的），就會把沿鍋一圈的米粒撈起來，專門給這小孩吃的，有營養，那時又沒有牛奶、奶粉什么的，假如有，農村人也是吃不起的。就靠這些來喂養孩子，也是喂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然后再用長柄的銅勺到鍋里攪一攪、拌一拌，那叫一個香啊！

特別是盛夏，來兩碗薄薄的冷卻了的顢頇粥，比喝其他飲料不知要強多少倍，這決不是在說大話、吹牛。其實我的家鄉除了早晚兩餐吃顢頇粥外，還有米頇粥，就是用米軋成顆粒形揚在被燒開的水中成糊狀。中午其實也是吃粥的，但燒的是咸味的菜粥。那時我們一日三餐都是粥，所以我們還給起了個名字叫“粥天粥地”。當然這菜粥不同于一般的菜粥，只要把不同的食料搭配投進去燒煮，就可得到不同口味的粥了。如清明前后的秧草粥，有蠶豆時就放些蠶豆一起同煮。六七月份南瓜、長豇豆上市了，就煮些南瓜豇豆粥。有時還煮些干蠶豆與莧菜干同煮的粥。只有到了中秋前后，菜粥里的花樣就多了，這時芋頭（芋艿）、扁豆、青豆籽、青菜、山芋都長出來了，就可放些芋頭、扁豆燒煮的粥。也有青豆籽、山芋、青菜同煮的粥，像是藥膳。不是嗎？芋頭它本身就有止咳、化痰、散結的作用，扁豆有健脾胃、清暑濕的作用。

如今去趟老家，左鄰右舍或親戚如果送些顢頇，那比什么都金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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