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塘清麗

劉干

站在塘畔向遠處眺望，一幅壯麗畫卷展現在眼前，那里錯落有致地布滿了荷葉、荷花。它們姿態各異、精神飽滿地矗立在天地之間，周圍飄蕩的輕霧為荷塘增添了些許柔媚之態。它們就是這樣沖擊著視野，撞擊著心靈，讓人們驚嘆不已。

近看，荷葉似少女打著皺褶的裙裾，在微風中輕柔搖曳，又似一把把反撐開的綠傘，在艷陽下歡快地輕歌曼舞。正出神入化時，一只青蛙敏捷地跳到荷葉上，濺出的水珠在荷葉上來回滾動著，晶瑩、清亮，驚醒了尖尖上的蜻蜓。荷塘突然有了靈性。而點綴在漣漪上的荷花，便是這風景中當仁不讓的主角了。

綠莖上小扇似的萼片，襯托著白里透紅的花朵，形狀猶如一個精致的托盤，或浮在水面，或擎在空中，盡展玉肌，纖塵不染。被花瓣層層包圍的蓮心，羞答答不肯露面，流蘇式的黃蕊眾星捧月般將它呵護著，這嫩黃的蓮蓬等到花瓣凋零時，便會披上墨綠色的外衣脫穎而出，吟唱屬于它的曲兒等候前來收獲的主人。

最曼妙的要數那些將開而又未開、含苞待放的花蕾，飽脹得如懷胎十月的少婦，在水面上探頭探腦，羞羞答答，東張西望。這些嬌面含春的精靈，那一抹不經意泛起的紅暈，掩映于綠意之間，呈現一派羞澀，有一種青春的氣息，又有一種美好的期待。

興起，湊上前去，避開莖上的棘刺，慢慢摘下一枝碩大的荷葉，扣在頭頂，莖兒竟絲絲縷縷地牽扯著，不愿分開，是那么地重情重義、藕斷絲連。輕嗅，葉和莖都有淡淡的清香和甜潤，隨風灌入鼻腔，一股清涼，彌漫心間，讓我頓覺神清氣爽，苦暑盡消。

我實在舍不得離開，在塘畔流連忘返，輕輕地靠近這朵盛開的荷花，柔柔地告訴它：你不愿做膚淺的美人，植根于淤泥，卻摒棄一切世俗塵念，借清澈滋養得一身凈骨，潔身自好傳香遠，不懼驕陽不染泥。你通身是寶，葉、莖、花，均有極高的藥用價值;蓮子和藕，更是餐桌上備受青睞的美味佳肴。

我凝望滿塘清麗，凌波翠蓋，賞形態各異的荷葉和荷花，那種獨特的人生享受，不親身體驗是難以表述準確的。

不時有幾只水鳥在葉和莖上蹦來跳去，搖晃著柔美，擾亂了荷塘寧靜。此時，是該醉，還是該醒？輕輕地離開吧，我不想打擾它太久，也許今夜，我會夢見自己變成那朵白里透紅的荷花，宛在水中央，浸染在荷塘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