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缺憾

秦珉

走累了，拐進了一家快餐店小憩。兩個場景吸引住了我的目光。

場景一：一對母女。

女兒三十歲左右，一直在低頭看手機。母親則頭發松散著，一看便知是那種不注重化妝打扮的普通居家型婦女。母親沒怎么吃，只是不時地摸一下女兒的手，撫一下女兒的頭發和肩背，然后靜靜地看著女兒吃，耐心地看著女兒刷屏。

女兒吃完了，起身去洗手，母親的目光一路跟隨著她的背影。女兒回轉來，母親起身迎了上去，摟著女兒，在她臉上親了一下，然后一起出了快餐店。

場景二：一家三口。

一坐下，男人便掏出手機開始刷屏，女兒則眼盯著去排隊的女人。女人買了一份套餐，認真地看著女兒吃漢堡，然后取一根薯條喂身邊的男人。男人張嘴吃了，沒有抬頭，眼睛依然盯著手機。女人又取了一根薯條喂女兒，然后又喂男人。如此重復著，偶爾自己吃一根。

套餐吃完了，女人問女兒：“吃飽了嗎？”

“沒吃飽！”女兒回答。

“沒吃飽？那怎么辦呢？”女人說，男人依然低著頭。

又坐了一會兒，女兒突然說：“媽媽，我們去逛超市吧！”

“好啊！”女人說。于是，一家三口起身離座。

這是普通百姓平凡而簡樸的兩個生活場景，而這兩個場景中的兩個女人的舉動，如暖陽，透著絲絲幸福的暖意。只是這幸福溫馨的場景，在我，卻又總覺得還欠缺了些什么。

比如，幸福的女兒為什么不主動回應一下母親的撫摸和擁抱？

比如，幸福的男人為什么不抬一下眼，回敬女人一根廉價的薯條？

許多時候，幸福中的人感知不到幸福，于是，也不知道如何去回報這種幸福。生活或許就是如此，一份美好總留有這樣或那樣的一份缺憾。但或許，我們都需要有一雙旁觀者的眼睛，來看到美好，看到缺憾，才能獲得真正的幸福。

（查土生薦自《新民晚報》）

責編：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