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國對華抱有戰略疑慮,擔心中國崛起挑戰美國的霸權,但又不得不同中國在許多領域搞合作;安倍固執地參拜靖國神社,拿“中國威脅論”說事兒,但又不愿同中國完全撕破臉,還是要尋求同中方的接觸。
今年4月26日,日本首相安倍晉展開為期一周的訪美行程。這是2006年以來日本首相首次正式訪美。日本媒體稱,安倍此次訪美內容緊湊、豐富,時間之長更是“罕見”。期間他相繼打出“感情”、“安全”、“經濟”、“地方”和“歷史”五張牌,刷新日美同盟高度,有分析認為,美日此舉是把共同的目標直指一個——對付中國。
安倍打出五張牌
據媒體報道,4月27日下午,奧巴馬專程帶領安倍參觀林肯紀念館。報道稱,奧巴馬如此接待外國首腦很罕見。但TBS電視臺解讀說,這是奧巴馬在告誡安倍不要忘記歷史。然而,在29日美國國會的演講上,安倍卻只字未提慰安婦問題。
美國官方敦促日本正視歷史,但仍然讓安倍在國會發表演講,這有安撫其他亞洲國家的用意。比如,使韓國對美不要離心離德。對此,安倍打出的這張“歷史牌”,在某種意義上是“以退為進”。此次演講是安倍在變相參拜靖國神社之后。變相參拜即4月21日,安倍晉三向靖國神社供奉了名為“真榊”的祭品,同時表示不會在春季例行大祭期間參拜靖國神社。這種做法實際表達了他對靖國神社的敬意,說明他的戰爭觀、歷史觀從未改變。
“安全”是安倍訪美最大的一張牌,27日,日美完成防衛合作指針修訂,允許日本武裝力量扮演更大角色,將軍事同盟覆蓋面擴展到全球。
對美國人,安倍注重“動之以情”。他在華盛頓提起自己早年在美留學經歷,拜訪美國二戰紀念園為陣亡士兵默哀,還邀請曾被日軍虐待的美軍戰俘共進晚餐,大打感情牌。在波士頓、舊金山和洛杉磯訪問期間,他主打“經濟”和“地方”牌,推動日企赴美交流,游說加州選擇日本企業建設高鐵。
安倍力圖通過此次訪問把日美塑造成一個“希望的同盟”,然而,他的諸多表態在美日兩國國內和其他亞洲國家引發爭議甚至批評。
另外,此番日美修改防衛指針,也引發日本國內爭議和批評。共同社評論稱,在安保相關法案尚未提交日本國會的情況下,安倍向美國國會做出在今夏結束前使法案通過的承諾,再加上歷史問題,“安倍不顧國內討論的危險性顯而易見”。
美構建“戰略三角”
值得注意的是,雖然安倍受到批評,但他得到美國官方的支持甚至熱情“擁抱”。
美方此舉有何邏輯?這要從美國軍方今年3月發表《21世紀海上力量合作戰略》說起。
這篇報告中,美國提出“新海洋戰略”概念,在亞太區域包括兩大戰略構想:構建“東海-南海爭端鏈”以及南海和西太平洋“戰略三角”。“東海-南海爭端鏈”的輻射區域包括北印度洋、南海和西太平洋,而“戰略三角”是指日本本土、沖繩和關島、新加坡的樟宜港、菲律賓和澳大利亞的達爾文港-澳大利亞西海岸。
美日這次防務合作升級的具體動作,可以被看做是美國在構建“爭端鏈”和“戰略三角”中提升日本角色的步驟之一。
新版《美日防衛合作指針》解除了對日本自衛隊行動的地理限制,允許日本武裝力量在更大范圍內扮演更具進攻性的角色,提升了美日間的“無縫”合作。這為日本參與美國的戰略行動提供了條件。
而日本政府急于制定新指針,是安倍解除自衛隊海外派兵制約、重塑日本軍事和安保體制的重要一環。據悉,安倍政權計劃在今年5月向國會提出《武力攻擊事態法修訂案》等11個被反對黨統稱為“戰爭立法”的安保相關法案。這些法案一旦經國會審議通過,新版日美防衛合作指針就具備了實際可操作性。安倍政府也就完成了內閣決議解禁集體自衛權、立法修法允許行使集體自衛權、借新版日美防衛合作指針伺機出兵海外的安保政策轉換三部曲。
另一方面,美國在“亞太再平衡”戰略滲透出來的冷戰思維,讓安倍政權如獲至寶。而美國為了一時利益需要的短視政策,也使得他們縱容安倍及其身邊右翼勢力突破一道道戰后國際秩序的紅線。
牽制中國難如愿
除了上述提及的問題,關于安倍此次訪美,日本國內及部分國際輿論在報道中,使用對華“牽制”或“遏制”的字眼屢見不鮮。從意愿和實踐看,兩國對華政策中都有這方面的成分。目前,安倍要突破戰后國際秩序對日本的束縛,使日本成為“正常國家”,選擇靠渲染“中國威脅論”來制造輿論基礎;奧巴馬推行“亞太再平衡”戰略,維持美國在亞太地區的主導地位,拉日抑華成了政策選項。通過強化同盟關系來平衡中國日益擴大的影響,在這方面美日可謂一拍即合。
即便如此,尚不能說對華牽制或遏制已成為美日對華政策和美日同盟的主導因素和壓倒性考慮。當今的亞太和世界,無論是中美關系還是中日關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使得政策目標和選擇不能是一種敵我分明的劃線。美國對華抱有戰略疑慮,擔心中國崛起挑戰美國的霸權,但又不得不同中國在許多領域搞合作;安倍固執地參拜靖國神社,拿“中國威脅論”說事兒,但又不愿同中國完全撕破臉,還是要尋求同中方的接觸。這是一種典型的對華兩手政策。
美國對日本是“利用加限制”的關系,有時日本會擔心美國與中國搞繞過日本的“越頂外交”;日本表面上對美國“言聽計從”,但借美國“卵翼”而坐大的想法一直存在,安倍修改和平憲法的企圖中就有這樣的考慮。
長期以來,中美日的力量對比和互動關系深刻影響著亞太地區的格局演變。中美日三角關系中三邊之長和力度也不是恒定不變的。其中,中美關系在地區和全球事務中的分量超越美日關系,對日關系在中國亞太和全球戰略中的分量較之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有所下降,并將繼續發展。對比來看,中美關系大大超越雙邊關系的范疇,具有越來越大的全球意義,中日關系則主要具有地區意義。在可預見的未來,中美競爭與合作并存,戰略競爭不會淹沒務實合作,日本在中美之間漁利的空間不太大;美日同盟關系仍然基本牢固,美國對日本戰略約束的大小主要看中美關系的態勢,中國做不到要美國不顧對日同盟關系而完全占到中國一邊;在中日綜合國力的競爭中,美國把日本當做對華戰略“棋子”并不能改變中國崛起的趨勢和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