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總理，強勢又浪漫

姜琨

2015年2月18日，新任總理瓦爾斯（右）和法國總統奧朗德在愛麗舍宮。

建于1670年的巴黎榮軍院，沉淀了法國的歷史與驕傲。隨著李克強總理的車隊緩緩駛入，等候多時的法國總理曼努埃爾·瓦爾斯快步上前迎接。檢閱完儀仗隊，他又當起了熱心的導游，為李克強講解榮軍院的浮沉史，當晚還在羅丹博物館安排了小規模晚宴。

6月底李克強訪法，在3天的時間里到訪巴黎等4個城市，舉行了約20場活動，發表2場重要演講，見證了40余項總金額高達400多億美元合作項目的簽署。瓦爾斯以超常的禮遇和超長的時間同李克強一道參加各種活動。瓦爾斯這樣的熱情周到，自然引得人們關注。

愛好歌劇的“頭號警察”

現年53歲的瓦爾斯，出生于西班牙巴塞羅那。他的父親是西班牙畫家，擅長畫靜物，上世紀40年代與一位瑞士籍意大利姑娘在巴黎邂逅，并結為夫妻。父母都酷愛藝術，這讓瓦爾斯天生就充滿了加泰羅尼亞民族的浪漫氣質。從小，他最喜歡的放松方式就是聽歌劇唱片。他說：“歌劇是世界上最偉大的聲音，它有最為純潔的激情，無論何時都會讓心情歸于明亮。”他常和畢業于巴黎音樂學院的妻子格拉沃茵交流對音樂的看法。作為政治家的他，曾告訴身為小提琴家的妻子：“喜愛音樂的人聽的是什么，表達的就是什么，也包括自己的政治觀點。”

2015年7月2日，瓦爾斯與李克強共同出席中法工商峰會閉幕式，還玩起了自拍。

父母留給瓦爾斯的另一財富是語言。他跟隨父母從巴塞羅那到巴黎，家庭熏陶加上環境影響，讓他能夠毫無障礙地用法語、西班牙語、加泰羅尼亞語和意大利語與人交流。從政以后，這一長處方便了他與各方人士的交往。

學生時代，瓦爾斯就是社團活躍分子，18歲就加入了法國社會黨，畢業后投身政治。1986年，他成為法蘭西島大區（俗稱大巴黎地區）的議員，正式步入政壇。瓦爾斯熱情、健談，善于和媒體打交道，這一長處最終幫助了他上位。

2009年，瓦爾斯參加總統大選，打出了“需要樂觀”的口號，但結果不太樂觀，他在黨內第一輪選舉中就敗北。被淘汰的當晚，他轉而支持奧朗德，成為后者的發言人，并助其成功奪得總統大位。隨后，瓦爾斯當上了內政部長。

大權在手的瓦爾斯，顯示出社會黨政客中少有的干練。他樹立了“明智和周到”的風格，沒有高調宣布什么決定，而是有針對性地巡視那些重點部門。他要求警察執行任務時用“您”而不是“你”來稱呼對方，并要求在身份檢查時更加文明。然而，對非法移民和流浪人員，他驅逐起來一點都不客氣，有時候還親臨現場指揮。有媒體報道，一次妻子格拉沃茵向瓦爾斯抱怨，自己去超市購物時被一名喝醉的流浪漢騷擾。瓦爾斯馬上派大量警察到那家超市周圍“清街”。瓦爾斯對此事予以否認，但很多人津津樂道，因為這確實很像他的風格。法國媒體說，他的強硬作風和其政治對手薩科齊當內政部長時一模一樣，并稱他為“頭號警察”。瓦爾斯不以為意，“充其量是我的斗志昂揚和他相似”。

法國政壇的“斗牛士“

2014年2月，瓦爾斯接替埃羅當上總理。當時，法國失業率高企，經濟疲軟，民眾對政府十分不滿，指責埃羅領導的政府“猶豫不決、毫無計劃”。而剛剛上位的瓦爾斯則得到媒體好評。《費加羅報》稱：“他眼中燃燒著火焰，看不出絲毫壓力，情緒一直飽滿亢奮，就像一個進了賽場準備搏殺的斗牛士。”

瓦爾斯出版過多部著作，包括《左派新裝》《甩掉社會黨老套路》《改變的能量》等，他積極主張改革，甚至表示希望將在法國人心目中代表高福利的“社會主義”一詞從黨的名稱和黨章中刪去，以顯示改革的決心。瓦爾斯說：“人的能力是無限的，盡管我們有失業救濟，但我更期望人們走上街頭靠雙手勞作。30年來，法國已經習慣了有大量的人失業，過高的公共支出阻礙了大膽改革的步伐。法國必須向自己和世界證明，我們有能力進行自我變革。”他認為，高福利有損經濟活力，左派提出的一周工作35個小時、60歲退休等政策，都已經脫離實際。

上任以來，瓦爾斯頻頻呼吁，要拋棄右翼為企業著想、左派替窮人請命的傳統思維模式，松開束縛企業發展的條條框框，通過發展企業來鼓勵就業。大刀闊斧的改革，讓瓦爾斯贏得好評，去年年底被西班牙《世界報》評為“2014年度人物”。這一方面因為瓦爾斯有西班牙血統，另一方面他振興法國的決心讓人印象深刻。媒體稱他為“想要改變法國的西班牙人”。當記者問他是否已經瞄準了2017年的總統大選時，他回答得十分干脆：“不會。我現在坐在總理的位置上，如果一心二用，法國人會對我失去信心。”

今年1月，《查理周刊》編輯部遭遇恐怖襲擊后，瓦爾斯處理得非常冷靜，讓政府支持率上升到歷史最高點88%，也讓他的個人支持率上升到61%，成為近幾年來獲得支持率最高的總理。瓦爾斯充滿自信地表示：“最近幾年聽到很多唱衰法國的聲音，但在遭遇恐怖襲擊后，世界對法國有了不同的看法，佩服法國人民面對恐怖主義暴力時做出的反應。”

新的機遇在東方

瓦爾斯掌舵之時，法國經濟面臨挑戰。法國《解放報》稱，在未來5年內，法國國內生產總值將落到世界第九位，再加上高失業率、預算赤字及超過600億歐元的貿易赤字……要保持昔日輝煌，相當困難。

對此，瓦爾斯的看法是“機會在東方”。今年1月，他率領包括食品、農業等領域的龐大企業家代表團訪華。他說，法國對中國充滿信任，不斷投資中國經濟。中法經濟合作傳統上側重于航空、能源、核電等領域，如今法國希望將更多奶、肉制品和葡萄酒銷售到中國，也希望更多中國企業到法國投資。不久前，華為的一個研發中心在法國落成，武漢則建成了中法合作的中國首座P4高等病毒研究所。

瓦爾斯把經濟看作“法國外交的中心”。他說，2013年法國總統奧朗德訪華，2014年習近平主席訪法，中法經貿關系得到了空前的鞏固。中法經濟論壇和高層對話成為常規性動作。他還特意告訴中國企業，如今法國的就業體系充滿競爭力，平均工作時長已經高過德國。“請你們相信，法國正在努力改變，前進，將變得更有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