菠菜在張羅

孫鳳山

菠菜張羅的是四季菜譜，這一點不像有些蔬菜，斷了春天的音信和衷腸，在其他季節都退席了。尤其在冬季，白雪皚皚下的菠菜愈發碧綠清秀，鮮艷得讓臘梅羞澀，讓寒冰怯懦。最好的蔬菜應有三個使命：一是四季咸宜，二是營養豐富，三是口味適中。菠菜不懂得大道至簡，也不會大盈若沖，但張羅的三個使命一點兒也不含糊。冬季的餐桌綠意盎然，菠菜算是頭一功吧。

菠菜是活躍的菜。屬于藜科濱藜族菠菜屬的它，活躍在四季，不需要大棚，不需要呵護，不需要打點。全株光滑，柔嫩多水分，無粉。根圓錐狀，帶紅色，較少為白色。嬌艷但不矯情，鮮嫩但不柔軟。無論夏天的炎熱，還是冬季的寒冷，菠菜執著地生長屬于自己，也屬于菜園的風景，一如既往蓬勃在太陽和月亮之間。它的活躍之處還在于莖直立，中空，脆弱多汁，不分枝或有少數分枝，沒有失意，形象地告訴我們，太陽不會因為你的失意，明天不再升起；月亮不會因為你的抱怨，今晚不再降落。它活躍在春天，就是春菠菜的溫順；活躍在夏天，就是夏菠菜的剛強；活躍在秋天，就是秋菠菜的纏綿；活躍在冬天，就是冬菠菜的壯烈。鐫刻自己歷史的是自己的腳印，菠菜張羅的正是。

菠菜是甜美的菜。菠菜葉互生，基部葉和莖下部葉較大，那是蓬勃向上的暢想；莖上部葉漸次變小，戟形至卵形，鮮綠色，柔嫩多汁，稍有光澤，全緣或有少數牙齒狀裂片，那是沉穩扎實的質地。碧綠的著裝，使得自己在蔬菜中永遠搖曳青春，也富有拔萃。它富含鋅、葉酸、氨基酸和葉黃素，還擁有足夠的β-胡蘿卜素系列。不僅如此，它還含有菠菜素U等類胡蘿卜素、α-菠菜甾醇等。菠菜還甘甜，所以北方很多地方還管它叫“甜菜”。誠然，豐富的營養并不是源自昨天的艷麗，今天的張羅，而是取決于它的稟賦和質地，一如我們人生：決定今天的不是今天，而是昨天對人生的態度；決定明天的不是明天，而是今天對事業的作為。伸出筷子，只要心中綠意盎然，就能搛出亮麗的人生！

菠菜是愜意的菜。無人理睬時，堅定執著；萬人羨慕時，心如止水。這是菠菜的秉性，也是它的愜意之處。歲月，是佛牽手的一朵情花，菠菜張羅的就是綠色歲月。不錯，菠菜是外來菜，它是兩千多年前波斯人栽培的菜蔬，也叫“波斯草”，后在唐朝時由尼泊爾人帶入中國。當時中國稱菠菜產地為西域菠薐國，這就是菠菜被叫作“菠薐菜”的原因，后簡化為“菠菜”。但這并不影響它的尊榮和尊容。愜意菠菜的神來之筆是：它食用極為方便，炒、燙、焯最為簡捷。當然，菠菜也有脾氣，因為分解作用，它不能與黃瓜、牛奶、豆腐、豬肝等同食。菠菜是大氣的，一心向著四季的精彩，只要把行動化為真誠的放生，菠菜張羅的都是唯美，一如人生：只要心是晴朗的，人生里就沒有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