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被看死的“超級男生”

張培山

要說晉朝時的衛玠有多漂亮，就得看看他同時代的人是怎么來夸贊其美貌的。他的舅舅驃騎將軍王濟本身就是一個美男子，英俊瀟灑，風姿照人，但他每次見到衛玠都贊嘆其好像珠玉，覺得自己丑陋無比，與衛玠一同出游好像是明珠閃耀在身旁，清朗照人、熠熠發光……

衛玠的岳父是大名鼎鼎的樂廣，也就是成語“杯弓蛇影”中的那位。他也是一個美男子，當時的人們都說這翁婿二人是“岳父冰清、女婿玉潤”……那的確是非常有意思的一個時代，男人們是如此直接地注重某一個男人的美貌，大大咧咧地欣賞美貌，毫不吝嗇地夸贊美貌，這讓現在的我們看起來有點匪夷所思。如今，在各種媒體上，還沒有一個男人的美貌受到如此的贊揚，就是如今的“快男”“好男”這些“超級男生”也沒有這般的待遇。

那個時代就是這樣，衛玠的美貌從小就受到了無數人的追捧，用現在的話說是身邊聚集了無數的“粉絲”，包羅了各個階層的人士，上至達官貴人，下到平民百姓，連當時的大奸雄王敦也是衛玠的“粉絲”。衛玠能夠得到社會各階層的認可與喜歡，真可稱得上是一位空前絕后的“超級男生”。

據說，衛玠童年的時候，其風度和神情就非常秀美奇特，經常搞些“行為藝術”，非常能耍帥。小衛玠經常乘坐著羊車行于街頭，大家看見了都以為見到了玉人，惹得全城的人都來看。晉末之時，衛玠覺得天下要大亂了，就移家到南方去，到達南京的時候，南京的“粉絲”們蜂擁而出，幾乎傾城，把他圍得水泄不通……

衛玠長大以后，喜歡清談玄理，這在晉朝是一項很時尚的活動，可以說是上流士人的一種日常生活方式。他們在當時清談些什么，我們雖不能知道，但想來一定是很有趣味的事。大概也就談一些本末有無的終極性問題吧。

衛玠談玄，人們得擇一良辰吉日，而后請他講上一兩句。大家聽了以后，無不贊嘆他說理透徹精微。當時有一個人，叫王澄，名氣很大，沒什么人能入得他老人家的法眼。但是，他聽了衛玠的清談之后，大為嘆賞，并為之傾倒。所以當時的人們說：“衛玠談道，平子絕倒。”后來，衛玠到了南方，大奸雄王敦也為他的清談所折服，說：“衛玠在江東談出玉磬般悅人耳目的言談，真是高興！”

不過，衛玠體弱多病，他的母親認為話多勞神，老是禁止他講談。所以，當時的人能夠聽到衛玠的清談，真是一種奢侈了。衛玠于永嘉六年去世，死時才二十七歲，以至時人都悲痛萬分。衛玠死后葬在南昌，西晉滅亡十年以后又遷到了南京。當時的丞相王導發表文告說：“衛玠明日改葬，此君是風雅名流，受到天下人的仰慕。大家可備治薄祭，以表達對故友的懷念。”衛玠的遷墓又成了當時的一項重大的全國性的活動，他的“粉絲”們紛紛舉行各種儀式進行紀念，寄托哀思。

衛玠的英年早逝，“粉絲”們是難辭其咎的。因為無論走到哪里，“粉絲”們總是熱辣辣呼啦啦地擁上來，又不會文明“追星”，屢屢造成交通堵塞。衛玠的脾氣又好，從不耍大牌。他曾經說：“別人如果有做不好的時候，可以據情寬容;如果不是有意相害，就可以用道理說服。”據說，長此以往，衛玠窮于應對，身心疲憊不堪，終于勞累成病。所以，《世說新語》中說衛玠是被看死的。

編輯 / 楊世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