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時光里的老情書

回老家，去抽屜里找教師資格證，忽然在一大堆另亂的雜物中翻出一厚沓我和老公熱戀時寫的情書，信紙已經泛黃，有的邊角已經被老鼠啃得殘缺不全。寂寞的午后時光里，翻看這些幾乎被我遺忘在時光深處的老情書，心竟有些輕微的顫抖。

我和老公是經人介紹認識的，我常常為我們相識方式的不浪漫而耿耿于懷，好在這些老情書彌補了我心底的缺憾。那一年，我在一所鄉村中學教書，和學生時代一樣每天過著兩點一線的生活，業余時間就是讀書、寫作，冷清在別人的熱鬧里。情竇初開的年紀，滿腦子都是王子和公主的浪漫奇遇：我和他的相遇應該是地鐵站里的目光交接，咖啡館里的偶然邂逅……可是，偏僻保守的鄉下哪里有浪漫愛情的生存土壤？

直到媒人把他領到我面前，四目相接的那一瞬間，雖然還是滴水成冰的寒冬，我卻覺得花開了、草綠了、蜂飛了、蝶舞了。一見鐘情這樣小概率的事件竟真的被我們碰上了。就在我們愛得天昏地暗的時候，我接到了外出進修兩年的錄取通知書。一方面是我一直未圓而現在近在咫尺觸手可及的大學夢，一方面是我深愛的他，我陷入了矛盾和糾結。

他很支持我去，相信真正的愛情是經得起距離和時間考驗的。我坐上了追夢的西去列車，看站臺上他落寞的身影越來越遠，直至消失不見，心被扯得生疼，淚水終于洶涌而下。

那時的我們，只能通過寫信這種最古老的方式表達相思。收到他的情書是我最幸福的日子，一個人躲在被窩里回味信里的每一個字，心里滿溢的是對他濃濃的愛意。

我也喜歡坐在圖書館靠窗的位置，精心選擇幾張最精美的信紙，對他訴說離別的情愫。不知道那時怎么有那么多的話要說，吃過的美食，逛過的胡同，雞毛蒜皮，小情小緒，都寫進信里……熾熱的感情、刻骨的相思讓我倆都變成了詩人，每次都是怕超重才依依不舍地打住。為了多寫幾個字，信封背面都被我利用上了。

那些緩緩流淌的心情，那些悸動不安的情愫，那些書寫著愛情的脈絡與紋理的信件，有如飛過滄海的蝴蝶，在我的記憶里翩翩起舞。那不是手機短信、電子情書或者什么物質所能替代的。那些散發著筆墨芬芳的情書，是一種溫情，是一種信仰，是一種不能泯滅的記憶，是一段青蔥年華的延伸。

商丘市委黨校/張香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