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國際商業時報》評論稱,說服許多主要國家加入亞投行,本身就是中國的成功,是北京為試圖成為“負責任、建設性的國際社會成員”向前邁出的重要一步。彭博社稱,亞投行是中國的巨大成就。中國財政部部長樓繼偉則將簽字儀式稱為“雙贏”。
近日,《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協定》(《協定》)的簽署儀式在北京舉行,57個意向創始成員國出席儀式,其中50個經本國立法機構批準的國家正式簽署了該《協定》,亞投行的建設至此邁出關鍵一步。
亞投行是中國“巨大的外交勝利”
根據《協定》內容,亞投行的法定股本為1000億美元,分為100萬股,每股的票面價值為10萬美元。目前總認繳股本為981.514億美元。亞投行行長最多可連任兩個5年任期,目前擔任亞投行多邊臨時秘書處秘書長的金立群,被視為熱門人選。
在總認繳股本中,中方認繳額為297.804億美元,暫時擁有亞投行30.34%的股份,是亞投行的第一大股東。擁有10-15%股份的印度將成為第二大股東,俄羅斯和德國分別名列第三和第四,澳大利亞和韓國則并列第五。
據美國全國廣播公司財經頻道(CNBC)報道,丹麥、科威特、馬來西亞、菲律賓、荷蘭、南非和泰國等7個意向創始成員國,由于尚未獲得國內立法機構的批準,此次未簽署《協定》。這些國家可在年底前完成簽約。
中國財政部部長樓繼偉在新聞發布會上表示,下一步,各方將按照此前商定的時間表,積極推進各項籌建工作,確保亞投行如期在2015年年底前正式成立并及早投入運轉。
6月29日當天,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出席簽署儀式時表示,中國的發展離不開亞洲、離不開世界,中國也愿意為國際發展事業作出力所能及的貢獻。中國愿同各成員國一道,將亞投行打造成專業、高效、廉潔的新型多邊開發銀行,共同為促進亞洲和世界經濟繁榮作出貢獻。
在英國廣播公司(BBC)看來,亞投行對中國而言不僅是巨大的外交勝利,也服務于重要的經濟目標;正在崛起的大國借此展示力量,但它是否有能力領導全球金融機構的改革仍有待觀察。新加坡交通部兼財政部高級政務部長楊莉明告訴法新社,亞投行“將為我們的企業提供新的機會,并促進亞洲可持續發展”。新加坡《聯合早報》稱其為“中國巨大的外交和戰略勝利”。世界銀行也發表聲明,將亞投行看做重要合作伙伴。
在中國經濟30年的高速增長后,國際金融機構的權力分配已無法反映全球經濟格局的現實。一位英國官員告訴BBC:“如果外星人降落在地球上,他們會為中國在國際金融機構中的弱勢感到困惑。”這被視為中國籌建亞投行的主要原因之一。
另外,根據亞洲開發銀行的調查,由于高速城市化等因素,地區需求的規模與多樣性也不斷放大,從2010年到2020年,亞洲經濟發展大約需要8萬億美元才能確保30億亞洲人享受到接近如今歐洲人的生活水平。這份“亞洲世紀”的成功,在大規模基礎設施投資建設缺乏可靠資金來源的情況下,仍舊是白日做夢。同時,當前國際融資仍舊不足,根據世界資源研究所的數據統計,2014年財政年度結束,世界銀行的整體基礎設施建設支出為242億美元,亞洲開發銀行所有部門的基建支出總額只有210億美元。亞洲新聞聯盟認為,亞投行的出現恰逢時機。
路透社稱,中國在這一多邊機構中擁有26.06%的投票權,相當于在絕大多數重大事項上擁有一票否決權。法新社稱,亞投行總部設在北京,將進一步鞏固中國在該機構中的突出地位。對于中國的絕對優勢地位,有些成員國感到擔憂。
但印尼駐華大使蘇根·拉哈爾佐認為,亞投行已制定確保成員積極使用投票權的架構,中國不太可能使用否決權。印度財政部一位高官也認為,中國會謹慎行事,“認為一方可以單邊掌控一個多邊銀行的想法,十分愚蠢”。更何況,據《國際商業時報》分析,隨著越來越多的國家加入亞投行,意向創始成員國的最初股權和投票權都將被逐漸稀釋,中國也不例外。從長遠來看,中國并不尋求在亞投行的一票否決權。
美、日仍對亞投行顧慮重重
談及亞投行問題時,樓繼偉明確表示,亞投行的大門一直對日本和美國敞開,但“截至目前,這兩國尚未表露出加入亞投行的愿望或意圖”。CNBC稱,盡管拒絕加入亞投行給日美兩國帶來經濟和地緣政治方面的負面影響,但兩國似乎暫時無意改變想法。
《今日美國》報稱,亞投行的快速進展和影響力日盛,讓美國陷入尷尬,特別是在美國主導的跨太平洋伙伴協定(TPP)談判始終未獲突破性進展的情況下。美聯儲前主席本·伯南克告訴美聯社,美國國會拒絕在多邊金融機構中積極改革、錯失發展良機,如今失去在亞洲基礎建設項目中的主導權也只能怪自己。CNBC則報道稱,世界第三大經濟體可能堅守在美國盟友身邊,避免加入亞投行。日本經濟學家、哥倫比亞大學教授伊藤隆敏表示,日本將亞投行視為由中國主導的銀行,不太可能加入。“亞投行內部缺乏對權力的制約,最有可能決定資金分配的是中國人。”他告訴CNBC,“日本擔心亞投行將嚴重傾斜于中國希望推動的項目。”
“我們希望亞投行在扮演推動亞洲發展的金融機構角色的同時,能滿足國際機構的標準。”日本官房長官菅義偉向日本共同社表示,“我們將密切關注亞投行,包括其實際操作。”
為了和中國“叫板”,今年5月,日本宣布將在5年內提供1100億美元,用于支持亞洲開發銀行的項目。“我們應吸引更多來自世界各地的資本,加強亞洲建設。”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告訴《日本時報》。
華盛頓則從一開始就極力勸阻其主要盟友投入亞投行的懷抱,只是與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加強聯系、在亞洲基礎建設中分一杯羹的誘惑實在太大,很多“小伙伴”并沒有“聽話”。但直到現在,美國也沒放棄對亞投行的“挑剔和懷疑”。
前駐亞洲開發銀行美國特使柯蒂斯告訴《華爾街日報》,如果項目涉及領土爭端或其他中國認為政治敏感的問題,中國將采取怎樣的行動值得懷疑。布魯金斯研究學會高級研究員拉杰·德賽則認為,既然無法摒棄對中國和亞投行的猜忌,不如大方加入。從長遠來看,日本可能認識到加入亞洲重要機構的必要性。
亞投行考驗北京的管理風格
正如《華爾街日報》所說,在不到兩年時間里成功將建設亞投行落到實處,是中國發展全球影響力的里程碑,但面對這個世界矚目的復雜多邊組織,如何管理才是其最難的部分。該組織涉及一系列國家的利益,在其中保持平衡比單純以旁觀者身份批評現有全球秩序,要困難得多。香港科技大學教授李希(音)告訴《華爾街日報》,領導一個多邊機構可能需要更微妙的方式。“中方必須小心謹慎,否則亞投行仍可能崩潰。”
新加坡東南亞研究所的高級研究員馬爾科姆·庫克則告訴《聯合早報》:“很多國家的參與意味著亞投行的管理將十分復雜。參與方越多,牽扯的利益方就越多,每位成員國都希望機構多照顧己方的利益。”
盡管亞太地區渴望亞投行帶來基礎設施建設資金,但在亞投行正式成立的過程中,中國已遇到一些阻力,且這樣的困難在將來可能越來越多。據《華爾街日報》報道,印度對亞投行行長的職位“虎視眈眈”。印度尼西亞則呼吁將亞投行總部設在雅加達而非北京。6月29日,在南中國海領土爭端中與中國關系惡化的菲律賓,雖派出財長羅伯特·譚參與簽約儀式,但在簽署《協定》時“臨陣脫逃”。菲財政部秘書普里西馬明確表示,菲律賓不會加入亞投行。6月初,菲總統阿基諾三世表示,菲律賓對加入亞投行“非常謹慎”,希望其“不受我們兩國之間變化莫測的政治形勢影響”。
其實,在亞投行籌建階段,中國曾承諾將亞投行打造為公開透明、有社會意識的開發銀行,將中國啟動項目工作的效率帶到亞投行,還承諾減少其他多邊金融機構中常見的官僚主義等問題。
知情人士透露,為降低成本、減少政治博弈,亞投行將成立非常駐董事會。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洪磊曾在今年3月表示,北京將從其他多邊開發銀行中汲取經驗、避免走彎路,以降低成本、提高效率。樓繼偉也在《人民日報》撰文指出,亞投行對腐敗、欺詐等行為持“零容忍”態度,并將盡快提出基建備選項目,力爭“一炮打響”。
前世界銀行官員大衛·多拉爾則表示,如果中國最終能找到更好的模式,有效推進可行且管理良好的項目,幫助提升現存多邊機構的作用,那將是一項重大成就。
(《青年參考》、《上海證券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