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縫中的一抹綠

李睿

初春的大雨一場，淋走了棲在樹間的鳥群，一簇簇不知名的淺黃色小花開開敗敗，一季又一季。

初春的大雨一場，從此看見生命的力量。每個信仰都指向一個方向，無所謂明亮或者輝煌，只要努力地成長。

雨滴像從天而降的鉆石，落地便碎成晶晶然一片，激起水泡無數。遠的近的，樹木花草，在雨中躍動出濕漉漉的濃色重彩。那種粘稠又清麗的顏色，只屬于這個初春的季節。

一抹綠在雨霧蒙蒙中搖擺，比碎雨滴還明亮。是從樓道口的水泥縫中長出來的，不足半厘米寬的縫隙，欣然接受了草籽的祈求，或者是草籽戰勝了水泥的堅硬，總之它發芽了。大概是新長出的葉，薄至幾近透明，葉尖仍蜷成卷兒，纖細的葉脈條條畢現，似乎正汩汩流動著噴薄欲出的血液。初見這樣鮮活的生命，我詫異而驚喜，立在一旁，生怕驚擾了這株草的生長。

不料這草卻愈長愈優雅，完全不似野草的粗糙，它的每片葉都是那樣精致無瑕，莖也生得錯落有致。偶然聽鄰居說：“是一株三葉草啊，我家養過的。”不禁啞然。雖不是什么名花，但印象中它總是被圈在花壇里，終日與沃土為伴，也算是花花草草中的小康階層了，不想也能雜草一般從石頭縫里擠出，且越來越茂盛。

終究還是要去適應環境，而非環境隨人所愿啊！

我喜歡那種叫三葉草的植物。細致的草本是一些精致而自足的靈魂。不高傲，不焦躁，日出開放，日落閉攏，日復一日，詮釋簡單的美麗。

花期很長，從仲春綿延到深秋，踩著歲月的腳印，飄落一地細碎的花香。于是，身邊的胡楊不再孤單，土泥間的蟲豸有了可以遮風擋雨的家，蟋蟀有了夜間放歌的舞臺。

風起時搖晃舞姿，婀娜的身姿似一曲婉轉的歌，輕裹著靈妙的音符翩然而至，賦予了花朵夜曲一般的悠揚和灑脫。

春日的陽臺上，陽光分外柔和，而樓道口卻被遮出一份陰涼。陽光照不到，不少人把自家的植物都搬到了樓下，各種花草爭相斗奇斗艷，儼然一個小型花園。這群盆裝花草的旁邊即是那株三葉草，其時已蔓延至半米長的水泥縫，棵棵向陽，宛若虔誠的信徒朝覲神佛，不張揚，不炫耀，姿態里只是無可阻擋的堅定。那些向來厭惡雜草的大媽走過，目光中也多了一份憐惜，感嘆道：“喲，這草長得真旺啊！”或許，不僅是因為它長勢好，打動我們的，還有另一種東西吧。

我想，不必再用一番陳詞濫調贊美它意志如何頑強生命如何壯麗，從三葉草的身上我看到的是生命特有的張力。是的，生命是有彈性的，它的緊固或張弛都由自己掌握，甚至會超越自己的想象。

所以，久居溫室的你何妨嘗試做一顆高貴的三葉草，風雨中茁壯，陽光下微笑，你只要努力拼命地長，義無反顧地追逐自己的夢。

在屬于你的春天，花開的姿態又何嘗不是最美的呢？

（指導教師/劉穎）

本文榮獲中國中學生作文大賽（2013-2014）高中組二等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