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在

王夢云　MENGYUN WANG

紐約大都會博物館2011年舉辦了“ALEXANDER McQUEEN：SAVAGE BEAUTY”展覽，火爆異常，今年它將移師倫敦的V&A博物館。在這位傳奇設計師的家鄉重現其精彩。

“倫敦是我成長的地方……我的心在這兒，我的靈感也來自這里。”設計師AlexanderMcQueen曾說道。在他過世（2010年年僅40歲的他自殺身亡）的第二年，紐約大都市博物館舉辦了一個大型回顧展，重溫了這位出租車司機的兒子的傳奇時尚歷程：從轟動上世紀90年代倫敦的前衛設計師，到巴黎高級時裝屋的掌門人、打破所有桎梏的時裝界公認的設計天才。同時通過這個名為“Savacle Beauty”（野性之美）的展覽也可看出McQueen那些極其震撼的戲劇化設計出自怎樣一顆充滿了憤怒、矛盾、不安和陰暗的心靈。想要觀看此展的人數多到展覽截止日期被延后，共吸引766萬人，成為大都會博物館近150年里參觀人數排名第8的展覽。今年5月這個極受歡迎的展覽會來到倫敦的V&At8物館，在設計師的家鄉重現其精彩。

“我曾與McQueen在2001年合作過一個團體展，”V&A博物館的資深時裝策展人Claire Wilcox回顧道，“之前我也提過幾次想給他策劃個展覽，他老說‘我太年輕，我沒有準備好。”在他逝世之后，Wilcox去紐約看了這個展覽（其策展人Andrew Bolton也曾是她V&A博物館的同事），感覺“在每個層次上都太出奇了”。“這不僅是講述一位非常棒的設計師的非常棒的展覽，”她繼續說道，“空中還彌漫著某種東西，很有感染力。我覺得當時展覽爆紅的原因很簡單，就是大家都回去告訴他們的朋友們‘你一定要去看，我當時就是這樣的。”即將在V&A重新展出的“Savage Beauty”是迄今在歐洲舉辦的關于McQueen的最大的展覽，概括了他最早期的設計到死前未完成的2010年秋冬系列，以及少數他掌舵Givenchy時期（1996-2001年）的作品。展覽占據博物館三個展廳，是V&A所能提供的最大空間。“這是個很大、很大的空間，”Wilcox說道，“世界上沒有幾個設計師能撐得起來，但McQueen可以，因為他的視野是如此的廣闊。”

在V&A上演的展覽保留了Bolton當時以設計師作品中的核心主題安排的展廳設計（“野蠻的心靈”、“羅曼蒂克的自然主義”等），但它不是一個簡單的復刻版，一個被稱為“倫敦展廳”的新部分會充當整個展覽的序。“我們探索的是最原始的方面，他那窮困潦倒的早期，”Wilcox解釋道，“當時他在用庫存面料，用化合物去腐蝕那些廉價的布料，然后用膠乳、泥巴等各種東西將其覆蓋，他很窮，籍籍無名……直到Highland Rape（1995年秋冬）系列推出才一炮而紅，（這是對他）根基的重要詮釋。”展廳中展出了McQueen以19世紀連環殺手Jack The Ripper（開膛手杰克）為靈感的1992年圣馬丁學院碩士畢業系列的兩套服飾。從此我們能看到，無論McQueen的設計之后有多么夸張、起初運用的面料多么廉價，他年輕時在Savile Row學到的剪裁手藝從始至終都貫穿在其作品中，比如1993年秋冬系列首次推出的低至臀部的“Bumster”褲，雖有年輕叛逆的精神，也是要靠精準的剪裁才能保證不掉下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以剪裁為根基。”他曾說道。

而在展覽新添的30套服飾之外，名為“Cabinet of Curiosities”的展廳還增加了約40件未曾一起展出過的單品。就像以往貴族們的多寶屋一樣，這個空間展示了一系列McQueen與珠寶設計師Shaun Leane、制帽師Philip Treacy、銀匠Sara Harmarnee等創意人士合作的奇特物件，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則包括2006年秋冬系列中Leane制作的以Swarovski水晶鑲嵌的鳥巢頭飾、Treacv為2008年春夏系列設計的蝴蝶帽子、Harmarnee制作的看似盔甲般的上衣等。而最讓人拭目以待的會是McQueen在紐約展示的2000年春夏系列中一件由Leane制作的飾有紅色水晶、看似一件鎖子甲的“Yashmak”上衣，經過改良后在2009年春夏系列中再次出現，之后便丟失了，為了這次展覽Leane特地答應重做。

對McQueen而言，服飾的制作不僅在于布料的運用，塑料片、木頭、玻璃都在他手中被塑造成令人驚嘆的優美設計。在1999年春夏系列中，McQueen首次采用了Swarovski開發的飾有上千水晶的網紗面料“CrystalMesh”，開啟了與這個品牌的長期合作。“我不只是想運用（水晶），我想發明一個新的東西。”McQueen曾如此說道。之后他秉承—貫的實驗及探索精神，將那些水晶燒毀、打碎、鍍膜來制作不同的效果。這種極端地利用材料的做法還可以從展覽中那些用海灘上撿來的蟶子殼制作的曳地禮服、飾有珠片和馬毛的裙裝和用樹脂制作的鹿角頭飾等驚艷的設計中看到。經由他的手，這些貝殼、羽毛、馬毛將女人們打造成了半人半獸的神奇動物。“我想賦予女性權力，”他解釋道，“我想讓大家都害怕那些穿著我衣服的女人。”

“McQueen不僅是位設計師，”Wilcox說道，“他是個博學的人，他的靈感來源非常多元化，而他的秀就像種行為藝術。”從下著雪的玻璃房到象棋棋盤，從游走的狼群到汽車噴漆機都曾出現在他的秀場上。“如果觀眾沒有任何反應離開我的秀，我會覺得沒有任何意義。”設計師曾說道（與McQueen共同創作其時裝秀的制作人Sam Gainsburv也參57紐約和倫敦兩個展覽的策展計劃）。而在如此多神奇的場景中，給大眾印象最深的是2006年秋冬系列閉幕時，伴隨著揮之不去的《辛德勒的名單》的主題曲，在秀場上出現的超模Kate Moss的投影。在紐約的展覽中，它曾被小型地還原再現，而在V&A，它則會以幾乎同等尺寸重現。“McQueen非常摩登，但他有種真正的歷史意識……他會用很老套的維多利亞時期的工藝，”Wilcox解釋道，“這個投影其實并非什么高科技技術，它是個佩珀爾幻想（Pepper's Ghost），一個來自19世紀的技術，是將燈光打到玻璃和鏡子之上，但在他手中看起來完全現代。”

自展覽消息公布以來，V&A博物館預售的門票已經引起了強烈反響，顯然在大都會博物館取得的成功也將會在倫敦重演。無論是精湛的手工、無窮的想象力還是戲劇化的呈現，McQueen的設計總能吸引很多人，這或許是因為其作品蘊含的故事太有感染力。大部分設計師都不會將自己的憂慮與畏懼注入到其作品內，但他會。在這位浪漫主義設計師的眼中，美麗與丑惡、創作與銷毀、生命與死亡是共生的，并只能通過服飾來表達。“我設計的系列一直都是自傳性質的，”他說道，“就像是通過它們來驅逐我的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