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味子

沙于凡

“你覺得生活像什么呢？”“我不知道。”我轉向身后的藥柜，全是中藥。木質的香味，銅綠色的拉環，用毛筆工整寫出來的藥名，占據好各自的位置，端莊，肅穆。

“有了，我覺得生活像五味子。”

五味子，皮甘肉酸，核中苦辛，五味俱全，正如世間百態，正如生活。

弟弟小時候，喜歡偷吃藥柜里的枸杞和山楂。藥用的枸杞是人工種植的，有甜甜的味道，不似野外生長的枸杞苦澀。山楂是切片曬干，沒有鮮山楂那樣酸，生津助食的藥效是不減的。弟弟不輕易去嘗試其他的藥，或許，他也知道，是藥大部分是苦澀的，良藥苦口，只有苦到心里，才能驚醒靈魂。

有一次我告訴他五味子是有五種味道的，有酸有甜，有苦有辛，還有咸味。后來，他哭著跑來怨我，說我騙他，他只嘗到了苦味。問清后才知道，他直接把五味子放進嘴里嚼，太過著急咬到了核的苦與辛，哪來得及去嘗果肉的酸甜。

這世上有許多人，對人生有不同的態度，厭世、避世、入世、出世……不同的態度只因不同的看法，不同的看法只因內心的修為與浮沉。焦躁的人，性子急，不會停下來感受生活中細節的美，看到的是燈紅酒綠紙醉金迷，聽到的是街道上汽車的鳴笛和商販攜帶的廣告音響發出的聲音，最終品到的只是他急于咬下五味子核中的苦澀。

沉穩的人，總能敏銳地發現生活中的美，看書、養花、聽戲、散步、彈琴，讓這些事情使自己的生活更加飽滿，閑下來時可以發發呆，或者與另一個自己對話，一切都是有質量的，一切都是滿滿的。沉下心來，品味著生活的清簡與優雅，就像品到了五味子的酸甜。

若是累了，就停下來，等等還未趕上的靈魂。嘗嘗五味子，看你能嘗出什么味道。一切都別太著急，一切都別太在意，淡看世間五味百態，只做一個世俗的清客。

山東省濱州市濱城區第五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