蹴鞠也瘋狂

方冰

長慶三年，長安城龍王廟前人山人海，原來一年一度的蹴鞠大賽正在舉行。忽然，蹴鞠被一方球員踢到了場外，蹴鞠直飛到一個小乞丐的身前，他看到蹴鞠立即興奮起來，隨即就使出一招“鴛鴦拐”，立刻引發了大家的一片叫好聲。

踢球的小乞丐名叫盧炎，盧炎可是一個蹴鞠高手，他家鄉肇源縣沒有幾個人是盧炎的對手。

蹴鞠賽已經結束，觀賽的人都散了，可是盧炎還意猶未盡地不舍得離開。

這時，有一個人走了過來：“你是盧炎，家住肇源縣？”

“我是盧炎，家也確實是在肇源縣，你怎么知道，你認識我？”

“你把我忘了吧，我是張楓啊，我家以前就在你家隔壁啊，后來我家搬來了京城。”張楓說。

盧炎這才勉強記起，張楓告訴盧炎，現在他在景王府中當差，只要盧炎愿意就能把他招進景王府。

盧炎自然愿意，張楓立即帶盧炎走到一間寬敞的大宅。

突然一個人攔住了他們的去路：“你就是今天在龍王廟前使出鴛鴦拐的小子，以后你什么都不需要干，就專職陪我玩蹴鞠吧。”

盧炎還沒反應過來，只見張楓向盧炎眨眼睛，并小聲說：“還傻站著干嗎，還不趕快謝過王爺。”盧炎就這樣稀里糊涂地成了景王李湛的專職陪練。

這天，盧炎聽到景王李湛在責罵宮人，他細聽才知道，原來今天景王與江王、穎王玩蹴鞠，不想景王落敗，景王正在拿宮人撒氣呢。盧炎走上前對景王說：“王爺莫要動怒，江王和穎王怎會是您的對手，只是您一時疏忽罷了，不知這次他們是用的什么招數？”

李湛和宮人把與江王和穎王對球時的場景重現了一遍，盧炎就江王和穎王的幾處招式作了分析。李湛聽后點頭叫好，他決心半月以后再與他們一較高低。

半月之后，李湛和江王、穎王對球。黃昏時分，李湛哼著小曲手舞足蹈地回了王府，根據盧炎的分析，李湛這次很輕松地勝了江王和穎王，他重重地賞賜了盧炎。

可是好景不長，半月之后，李湛再次與江王和穎王踢球，這次江王不知道受到誰的指點，知道了李湛的弱點，李湛又敗了。李湛盛怒之下，以盧炎玩忽職守為由，命人把盧炎吊在樹上受鞭刑。李湛把怒氣全都撒在了盧炎身上，盧炎被打得連聲求饒：“王爺息怒，只要給我幾天的時間，半月之后的蹴鞠大賽定能勝過他們。”

李湛一聽，叫人把盧炎放了下來，隨后又命人把當時的情景再現給盧炎。在朝陽升起的一刻，盧炎終于想出了破解江王的招式。

半月之后，李湛和江王、穎王賽球，獲得了大勝。李湛和下人重現了當時的情景，盧炎看完后十分驚訝，他發現對方明明可以擊敗景王，卻中途改變了戰略，這才讓景王輕易獲勝了。盧炎很快明白了對方這么做的原因，原來穆宗將景王立為了皇太子，原來穆宗身體一直不好，景王隨時都能即位，又有誰會不識抬舉和未來的皇帝作對？

不久后，穆宗病逝，景王即位，為唐敬宗。李湛身邊的一干人陪同景王一同進宮。

李湛登基后除早朝之外，其余時間都是和盧炎在一起玩蹴鞠，盧炎因此成為了皇帝旁邊炙手可熱的大紅人。

這天，張楓請盧炎喝酒，他借著酒氣對盧炎說：“兄弟，如果你每日只是和皇上玩蹴鞠，恐怕皇上早晚都會厭惡，你應該想著法子逗皇上開心才是啊。”盧炎聽張楓言之有理，想出了各種討好皇上的法子。

那天，李湛上完早朝，習慣性地走到御花園，突然被驚呆了，御花園里已經規劃出了一個寬敞的球場，球場上兩隊球員已做好準備，李湛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叫上了場。

李湛玩得酣暢淋漓，玩完蹴鞠，他坐在一旁休息，此時歌舞樂團隨后而至，他聽得如癡如醉。

玩了一整天的李湛回到寢殿一覺睡到第二天晌午，接著便被朝臣逼著無奈地上了早朝，他剛坐上龍椅就不耐煩地說：“眾愛卿如果無事就散了吧。”從此之后，李湛為了不讓大臣打擾他玩蹴鞠，干脆把早朝定為一月開一次，國家大事也都交給宰相李逢吉和宦官王守橙代為處理。

李湛每天和熟悉的球隊玩蹴鞠，很快便感覺一點新意都沒有了。盧炎便花重金招攬了外族之民組建蹴鞠隊。盧炎還定期對他們進行培訓，在盧炎的組織下，御花園里很快就有了許多支球隊。盧炎把隊伍分成若干，每天專設兩支球隊對陣，球隊循環上陣，最后進球多的一方獲勝。

光是簡單的蹴鞠，很快又失去了新意，盧炎又想到在馬上擊球的玩法。盧炎讓李湛騎在馬上手執長棍，用棍擊球，把球打進對方球門就得一分，分高者勝。

李湛為了進球根本不理會其他人的死活，為了不讓對方進球，李湛竟舉起球桿在球門前胡搶一氣。有時為了爭一個球，他策馬上前，用球桿亂敲爭球之人的頭，大家都忌憚皇上，受了氣只能忍氣吞聲。一場球下來，球員不是腦袋流血了，就是胳膊折了。

除了馬球，盧炎還發明了“夜捕狐貍”的游戲，就是在深夜的宮苑，故意把燈燭熄滅，叫一群膀大腰圓的大力士跟隨皇上摸黑打獵。有的大力士稍微不讓李湛順心，李湛揮手就打，打得大力士門牙脫落，全身是血，這還不夠，李湛還要沒收大力士的家產。

一晃過去了兩年，這日，盧炎睡到日曬三竿還沒有起床，只聽見人聲嘈雜，好像有人在喊：“叛亂了，亂黨殺進宮了。”盧炎一聽打了一個激靈，趕緊起身去看個究竟，只見外面廝殺聲一片。盧炎暗叫大事不好，轉身就要逃，這時，有一個人擋住了盧炎，盧炎抬頭一看竟是張楓，忙叫張楓幫他逃跑。

張楓笑著對盧炎說：“兄弟，當日我把你引薦給昏君，你一直欠我一份恩情，今天到你報恩的時候了，江王已經帶領士兵來捉拿亂黨了。你勾結亂黨意圖叛亂，昨夜更狠心殺害了皇上，今天，我就要代表江王把你捉拿歸案。”

“盧炎勾結叛黨，做出弒君的行徑，幸虧江王及時撥亂反正，今我奉江王之命斬殺叛黨盧炎為先帝報仇。”張楓說完，刑場下的百姓都高呼江王圣明。盧炎在行刑前流下了悔恨的淚水，如果不是自己被利欲沖昏了頭腦，又怎會中了張楓的詭計，怨不得別人啊。

寶歷二年，江王即位，為唐文宗，封張楓為二品朝廷大員。唐文宗吸取教訓不接觸蹴鞠可是唐朝此時藩王割據，宦官當政，唐文宗已無力改變唐朝沒落的局面了。

此后蹴鞠一直到宋朝才又興起，可惜自宋后，蹴鞠再也沒有在其他朝代興盛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