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擺攤記

王蕾

家里不缺雜志，發(fā)的，換的，買的，擠滿了書柜。賣廢紙吧，好歹都是做雜志人的心血，舍不得。有一天晚上，突發(fā)奇想，我對女兒說：“咱們賣書去！”

“好！”她什么新鮮玩意都想嘗試。

“你要吆喝哦，賣的錢算你掙的。”

她更高興了，立馬催著去。我說：“現在不行，等星期天吧。”

轉眼到了周日，下午4點，和女兒收拾了一包雜志，順手揪起沙發(fā)上鋪的墊單，到小區(qū)門口擺攤。

來得尚早，揀了一處空地，鋪上墊單開始擺書。女兒理書的方式一看便知沒經驗：一摞一摞擺得整整齊齊，惟恐別人看到下面的封面。教了半天，才曉得應該鋪開來。

書擺好，我對女兒說：“開始吧，你來喊。”

女兒沒吱聲。

我說：“快喊啊！”

她卻哇地一聲哭起來。我手忙腳亂哄她，問她怎么回事，她貼在我耳邊，小小聲地說：“我害羞……”

“這有什么好害羞的？你在舞臺上當著那么多人面唱歌跳舞都不怕，還怕吆喝嗎？咱們是在賣書，又不是做壞事！”

“我不敢……你先喊。”

“我喊就我喊！”我定定神，大聲說，“你就這樣喊：賣書嘍！一塊錢3本，隨便挑啦！”

效果很明顯，馬上就有個帶小孩的媽媽蹲下來挑選。我忙對女兒說：“看，一點也不難！”

這個媽媽有意逗她：“小朋友，這書怎么賣啊？”

“一塊錢3本！”她答，沒那么局促了。

“這么貴啊，一塊錢4本好不好？”

她堅定地搖搖頭，周圍人都看著她笑。

這個媽媽挑好書，遞過來20元錢，我喊：“寶貝，收錢！”她忙接過錢，緊緊攥在手心。

我說：“寶貝，阿姨挑了3本書，付了20塊錢，媽媽應該找阿姨多少錢？”

她一時沒轉過圈來，搖搖頭。

我只好換個角度：“3本1塊錢，20減1等于多少？”

“19！我早就知道了！”她一旦找回自信，尾巴立馬翹了起來。

生意開張！女兒漸漸放開了，在我的鼓勵下，她小聲喊起來：“賣雜志嘍，一塊錢3本！”萬事開頭難，第一聲喊出后，她的聲音越來越大，看到人來就脆生生喊幾嗓子：“賣雜志嘍，一塊錢3本！兩塊錢5本！”我在旁邊憋不住樂：“喊錯了！”于是她又重喊：“一塊錢3本！兩塊錢6本，三塊錢……9本！”

天色變暗了，我建議收攤，女兒來了勁，不同意。于是又堅持了10分鐘，又做了一單生意才罷休。

回到家一數，賣出了近20本書，掙了6.5元。女兒無比自豪：“這是我掙的錢！”

我說：“你打算怎么花？”

“買好吃的！”

我循循善誘：“媽媽幫你打工，你是不是也該表示一下？”

“我買好吃的帶你一起吃！”

哈，就這么點出息了。

到了家，她找個小錢包把“自己掙的”錢裝好，逢人就吹：“哈哈，這是我掙的錢，我能掙錢了！”之后又開始糾纏我：“媽媽，咱們下星期還賣書去！”

編輯 劉建淑 314606305@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