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伊朗古代王朝的玻璃碗

吳明

玻璃是我們日常生活中一種離不開的常見材料。建房子需要使用玻璃，做柜櫥要使用玻璃，制造汽車、輪船、飛機這些交通工具也要使用玻璃，日常生活中常用的望遠鏡、眼鏡還要用到玻璃。仔細想一想，生活中如果沒有玻璃這種材料，真是不可想象。玻璃和陶一樣，都是一種人造材料。陶的發明距今約1萬年左右，玻璃的歷史雖然稍短，但也有4000多年了。世界上最早的玻璃誕生于西亞地區。

中國的玻璃制品出現得相對較晚，生產數量也不多。這重要原因之一是中國古代青銅器、漆器和陶瓷器非常發達，人們能夠用這些材料生產出大量的生活用的器物，如酒具、食器等，而且它們都比玻璃結實耐用。因此，中國古代玻璃的生產自然也就沒有得到足夠的重視。在日常生活中使用的玻璃器皿較少，能夠保存到今天的就更少之又少。

正是因為數量少，如果在考古發掘中發現古代的玻璃器皿，那就是極其珍貴的了。1965年，北京市文物工作隊在京城西郊八寶山附近發現了一座古代的貴族墓葬，墓主人名叫華芳，是西晉幽州刺史王浚的夫人。幽州就是現在的北京，刺史就是當時北京地區最高的軍事和行政長官。這座墓葬早年已經被盜，考古工作者在被盜賊洗劫過的墓坑內找到了幾件非常珍貴的文物，包括一件晉代的骨尺，一個制作精美的銀鈴，以及漆盤、銅熏爐等，還有一堆破碎成若干片的玻璃碎片。如果今天我們不小心把一個玻璃杯打碎，我們就會收拾一下倒進垃圾桶。但是古墓中的這些玻璃碎片可不得了，那是距今1700年前的玻璃器皿，在那個時候，玻璃器皿的價值是與黃金、寶石一樣的珍貴。當時，貴族間流行斗富，就是把自己家的好東西拿出來顯擺。在古籍中就有記載，這些被拿出來斗富的東西包括各種水晶、瑪瑙、玉石以及玻璃制品。

華芳墓出土的這件玻璃器皿經過文物專家的精心修復，我們得以看到它的本來面目：一只高7.2厘米，口徑10.7厘米的透明淡綠色玻璃碗。與一般的碗不同的是：在這件器物的腹部外面有10個橢圓形乳釘做裝飾，底部有7對凸起的刺排列整齊構成尖尖的足。科學家們經過研究發現，這件玻璃碗是吹制成型的。它腹部的乳釘是用燒軟的玻璃條趁熱粘貼上去的，底部的對刺是在玻璃碗成型后在爐邊趁熱用小鉗子夾挑出來的。這種工藝方法與同時期伊朗高原的玻璃器皿非常相近。經過化學定量分析后確認：這件玻璃碗的成分為鈉鈣玻璃，這也與古代伊朗高原的產品相似。經過綜合分析，考古學家得出結論：這件玻璃碗是一件舶來品，來自萬里之外伊朗高原上的古代薩珊王朝。

說到這里，大家可能會覺得非常奇怪：早在1700年前，中國與伊朗高原的國家就有貿易往來了嗎？答案是肯定的。聞名世界的絲綢之路正是把中國的絲織品、茶葉和瓷器等輸送到西亞和歐洲，同時也把這些地區的特產帶到中國。玻璃就是最早被運到中國的外國產品之一。

目前中國出土的最早的玻璃，可以追溯到春秋末期戰國初期，距今已經有2500年的歷史了。著名的越王勾踐劍在劍格兩面就鑲嵌有玻璃，這在當時被視為與寶石一樣珍貴。那個時期的貴族墓葬中陪葬的還有被稱為“蜻蜓 眼”的玻璃珠，以及被作為玉石的代用品的玻璃璧、玻璃劍飾等。這些玻璃制品經過科學家們的鑒定，有的來自海外，有的產自中國本土。來自海外的玻璃不僅造型獨特，而且其成分也與同時期國產玻璃不同。古代國產玻璃因為多含氧化鉛和氧化鋇，被稱為鉛鋇玻璃；進口的玻璃則因為含有氧化鈉和氧化鈣兩種成分，被稱為鈉鈣玻璃。

玻璃制品和玻璃制作技術的傳入，說明即使在交通很不發達的古代，華夏大地與外界的交往遠比我們想象的要更為廣泛。先人們通過陸路和海路與世界上很多古老的國家建立了聯系，中國古代的文明正是在與外來文化不斷碰撞中得以發展并創造了輝煌。

（責任編輯 何慶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