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南的一個縣城里,李斌在當地的樓盤已經竣工,正進入最為關鍵的售樓階段。
三年前,李斌的辦公室還位于父親所在城市的中心地段。整棟建筑都由自家公司承建,占據整一層的辦公室無論從格局還是布置上,都與樓上他父親的辦公室一樣,這樣的安排利于平時匯報工作。
如今他在異地開疆辟地,只在某些特殊時刻,他會直接撥通父親的電話,通話都很簡短,但卻都是戰略性的決策問題,尤其是在處理政商關系上,末了,他總會提醒父親多注意身體。
兄弟和車 三年前,李斌無論去哪里,身邊總是跟著一大群人,有外地過來的發小,也有當地未來的財富繼承人,他們看電影按打買票,出門是轟隆隆的跑車車隊,吃飯時擺滿山珍海味的大圓桌圍滿了人,話題主要圍繞減肥和新奇的“玩具”,這顯然是一個極其害怕孤獨的群體。
如今身處外地小縣城,李斌身邊也培養起了一幫這樣的人,他們年紀都不大,但社會閱歷豐富,知識結構也并不缺乏。有文身的前“黑社會”,玩吉他一流,還會拉馬頭琴;有14歲一人離家出走,到深圳闖蕩的胖子,是個雜家,說起好萊塢電影和汽車頭頭是道。
李斌有一輛悍馬H3,特別之處是花費五十萬打造的德國音響系統。當他把黑人說唱樂音量調高,車窗降下,雖然身處三線城市,卻有了美國街頭的感覺。但幾分鐘后,心臟就有些難受,占據整個后車廂的低音炮的震蕩令人毛發直豎。
李斌曾有一輛路虎,在一次午夜交通事故中,被拖車上砸下來的鋼筋壓扁,他險些喪命。
現在悍馬成了他的常用車,再加上一輛全球限量版的H2。他萬里迢迢地把兩個H開到了小縣城里,平時一般開著H3去吃路邊攤,坦克一般的身型,“轟隆”一聲停在長城和富康中間時,總會引起食客們的注意,甚至還有人拍照留念。
他還有一輛法拉利超跑,主要是他老婆開,用于買菜,時不時會有刮痕。
老總和孩子 李斌從小跟父親很少見面,他跟著母親在老家讀書,任由父親在南方打拼。那段時間書沒讀多好,倒是認識了一大幫社會上比他年齡大的人,天天帶著他們玩。這么多年來,他很享受主心骨的感覺。
剛接班的幾年里,父親對他的評價,最大的贊美是一句“不錯”。可就是這個凡事得不到父親認可的孩子,短短的兩年時間,操起了三個地產的盤。
在樓盤的會所的一個茶室里,有上好的茶葉和香灰。不管頭天晚上折騰到多晚,九點前李斌都會準時來到這里,頭發打理整齊,黑襯衫穩當地扎進西褲里,皮鞋锃亮地坐在大木桌前,點上一炷香或加熱一爐沉香,然后親手泡上一壺各地搜羅來的好茶,開始一天的工作。
隨后各個工作人員輪番進來匯報情況,他們的歲數都比李斌大十歲以上,有的甚至已經白了頭發。比起兩年前在家鄉辦公室就著雪茄的煙霧,當著一幫兄弟心不在焉地處理工作,如今的他顯得老練了許多,更多時候是聽,然后做出判斷。
歌手和車手 在縣城的夜總會里,幾打啤酒下肚后,李斌突然說:“其實我根本不喜歡做房地產,太無聊了,天天裝成個老總坐在辦公室里,累啊,我的夢想一是進軍娛樂業,當歌手,開一場萬人演唱會,二是玩跑車。”
這是李斌少有的表露自己真實想法的時刻,與同齡人相處,他更喜歡旁聽和觀察身邊人的反應,偶爾也會拋出幾句話來,但往往都浮于表面,更多與吃喝玩樂或分享一個物件有關,這個物件可以是跑車、玉器、雪茄、沉香、美酒、游艇。與他相處,雖然事事服務周到,幾乎是想要什么都能滿足你,但你能感覺到他內心是收緊的,無法真正走進。
李斌還曾跟朋友表露過出國充電,開拓眼界和見識的愿望。但如今的他已成了父親更為緊密的戰友,他們幾乎是輪換著盯守新樓盤的開放,一天都不能離開。銀行的人要洽談,政府的人要處好關系,就連工地打架都要李斌親自下去處理。隨著幾個新盤的開張,他是無論如何也沒法松綁了。
摘自《明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