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了的熒光柱

張燕芳

作者兒子

一

周末，帶著兒子一起逛超市。旁邊，一對母女正在購物，女兒伸手拿飲料，一不小心，“砰”一聲，玻璃飲料瓶摔到地上，碎了。女兒慌了，不知所措地看向媽媽，媽媽很快回神，先看看女兒的手，發現沒受傷，又迅速環顧四周，發現沒有導購員，就一把拽起女兒，離開現場。我們一家三口面面相覷，不知說什么好。

過了一會兒，兒子才輕輕地說道：“她們打碎了飲料……”我想必須讓兒子知道這件事的是非對錯。

“她們做得對不對？”我試著讓他理清自己的想法。“不對。”兒子搖搖頭。“假如是你打破了飲料瓶，該怎么辦？”“應該要賠！”但兒子又有些猶豫，“如果我打碎了東西，超市的工作人員會不會罵我呢？就像上次那兩個大哥哥一樣。”原來兒子還記得暑假里弄倒人家花圃籬笆的事情。那次雖然我們盡快扶起了籬笆，但還是被兩個大男孩說了一些不好聽的話，這讓兒子覺得即使承認錯誤，負起責任也會受到別人的責難。

但是，這并不是逃避責任的理由。于是我鄭重地對兒子說：“既然做錯了事情，那么被別人說幾句也是難免的。就像在學校里，你們做錯了事情，老師會批評你們一樣。”“嗯，也是。”兒子點點頭說。

“可是，那個媽媽走掉了，就不用賠錢了！”兒子又想到了錢的問題。

這時，孩子爸開口了：“你不是一直嚷嚷著自己不是寶寶，是少年了嗎，不管有沒有人看到，主動承認錯誤、負起責任的孩子，才能成為合格的少年。”兒子聽了，點點頭。

我又嘗試用換位思考的方式幫他理解：“上次你的鉛筆盒被同學弄壞了，而那個同學又逃掉了，你是不是很生氣啊！如果他沒有逃掉，負起責任，幫你一起修理鉛筆盒，我相信你一定不會那么生氣。對不對？”兒子似乎真的有點理解了。

二

從超市回到小區，兒子興奮地說：“爸爸媽媽，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去把爺爺的三輪車騎過來。”他最近學會了騎三輪車，最感興趣的事情就是用三輪車來運貨。

三輪車來了，孩子爸把滿滿兩袋貨物給裝上車，兒子又邀請我坐在三輪車的車廂邊上，然后母子倆就慢悠悠地上路回家了。兒子畢竟還是新手，再加上車身比較高，他騎得有點歪歪斜斜，我怕出意外，也一直幫他留意情況，不過意外還是發生了。

我們小區里因為車位緊張，物業出了個下下策，在每條人行道路的入口處，裝上兩根塑料熒光柱。兩根柱子之間相距大約1.5米。兒子從大路轉進人行道路時，轉彎轉的小了，結果后輪帶到了熒光柱，塑料熒光柱經過日曬雨淋，已經非常脆弱，被輪子這么一帶，“咔”地斷掉了。此時，周圍一個人也沒有。我下車一看，兒子摸摸鼻子：“媽媽，斷了。”“怎么辦？”“告訴保安吧！”“要賠的哦！”……兒子沉默了好一會兒：“拿我的稿費賠吧！不是有23元嗎？”那23元稿費，兒子本來打算用來買向往已久的陸戰棋，所以他剛開始沉默了，但經過一番心理斗爭，還是勇敢地負起了自己的責任。“我也在車上，也會一起負責的。”我及時表明了態度。

后來，保安只是意思性地讓我們賠了10元錢，還說，小區里的熒光柱被撞斷了不少，還沒見有人主動賠的，夸獎兒子是個乖孩子。

之后不久，我在路上偶遇兒子的老師，她說，上周二，兒子所在的小組值日生做得不好，放學后，只有他留下來把教室又重新拖了一遍。我知道兒子做事情很毛躁，尤其是做家務，掃地、拖地，總是東一把西一把。但我又有點兒為他驕傲，他真的慢慢在長大，盡管做得不是那么好，但至少他沒有逃掉，負起了自己的責任。

編輯 朱璐 zhulu83@12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