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的童書

伍美珍

三個丹尼斯中，有兩個是成年男人，只有小丹尼斯還是兒童。

爺爺、爸爸和孫子——這三個丹尼斯，整天都在外面玩！他們玩得是那么興高采烈，那么隨心所欲，每個讀著這個故事的人，都會羨慕不已。

他們把報紙折疊成紙船，放在河里漂流，這并不稀奇。稀奇的是，這船在河里居然變大、變大、再變大……大到能承載住三個丹尼斯。

小丹尼斯有個很酷的望遠鏡，他站在船上（注意，是紙船），十分神氣地舉起望遠鏡，一望……結(jié)果把遠處停在草地上的一輛紅色小汽車“望”到了眼前的河岸上，順帶還有一位從車上下來的莫名其妙的女郎，可惜女郎并未察覺到這里有多么好玩，她怒氣沖沖地大喊：“這是怎么回事？我到了哪里？你們到底是誰？”也是呵，你遇到這種鏡況，十有八九也會這樣歇斯底里的。

于是，小丹尼斯只好又一次舉起望遠鏡，注意——這次他把望遠鏡掉了一個頭，然后對準汽車和女郎……結(jié)果你猜發(fā)生了什么？小汽車和女郎又回到了原來的草地上。雖然書里沒有交代，不過我猜那個女郎一定快要瘋掉了！我讀這些故事的時候也快瘋掉了——是驚奇快樂得瘋掉的。

這套書叫“三個丹尼斯”系列，其中有一本的書名也很瘋狂，叫做《薇羅妮卡！薇羅妮卡！薇羅妮卡！》（你見過這樣的書名嗎？）

“薇羅妮卡”在書中，也有三個，她們分別是奶奶、媽媽和小丹尼斯的小姐姐。三個丹尼斯和三個薇羅妮卡正好是一家人，他們住在森林里的一座開滿鮮花的花園中間的一幢溫馨的房子里（為了你的健康，讀的時候請自行換氣）。

每天早晨一起床，三個丹尼斯就開始琢磨著今天玩什么？而三個薇羅妮卡呢，則在家里忙家務(wù)，只有小姐姐時常拿著畫筆坐在花園里畫幾張畫玩。有一天她用黑色畫筆畫了一只長毛動物，畫完后，那只黑毛的動物就從小姐姐懷里跳了下來，在花園里到處亂跑亂叫。奶奶見了，就說：“啊！你畫了一只山羊。”小薇羅妮卡連忙糾正說：“她是一只狗！”奶奶警告說：“你可別畫一只犀牛啊。”（想一想這樣做的后果吧）小薇羅妮卡乖乖地答應(yīng)了奶奶，她畫了50只小瓢蟲。于是，彩色的小瓢蟲在花園里飛啊飛……

三個丹尼斯也是喜歡畫畫的！他們趁著家里要裝修的時候，把三桶彩色油漆當(dāng)作顏料，在家里的白墻上涂鴉。老丹尼斯在一面墻上畫了一只綠色的大水牛，大丹尼斯畫了一只紅色的驢子，小丹尼斯用藍色的顏料在墻上點了一群蜜蜂。

他們畫完了又要出去玩，“把你們的牛、驢子和蜜蜂也帶走。”奶奶交代說。于是，老丹尼斯?fàn)恐穷^巨大的綠色水牛（你見過綠色的會走的水牛嗎？），大丹尼斯?fàn)恐活^紅色的小驢子（也沒見過吧），小丹尼斯呢？他手里不需要牽任何東西，但是，他的腦袋周圍，環(huán)繞著一個“嗡嗡”叫的藍色蜜蜂群（簡直是酷死了！）墻上呢？當(dāng)然了，又恢復(fù)了原來的白色。

書中有一幅跨頁的插畫，畫的就是這樣的場景，三個丹尼斯帶著綠色的巨大水牛、紅色小驢子，還有藍色的蜜蜂群穿過草地。畫家用了非常明亮飽滿的顏色，主色調(diào)是紅、綠和藍三色。這樣的色彩明亮的畫，和那些天才的敘述文字結(jié)合起來，效果好得沒法說！紅、綠、藍色是貫穿所有彩色圖的主色調(diào)，比如他們溫馨的房子是紅色和藍色的，被草綠色的樹木和柵欄掩映并圍繞著，而在綠色柵欄外，則掛著一個紅色的小信箱。“3”這個數(shù)字在故事中也被反復(fù)運用，三個丹尼斯、三個薇羅妮卡，還有，森林里有三個玻璃球（它們分別是紅、綠和藍色的），在路上，他們遇到過三個強盜，還遇到過三個仙女……這樣的數(shù)字上的巧合，使故事的幽默色彩更加濃郁。

這套書的獲獎情況如下：奧地利國家童書獎、 維也納城市童書獎、 維也納城市插圖獎、 安徒生榮譽獎 、奧地利最美的圖書榮譽獎。 但是，我猜它若是在國內(nèi)，恐怕會遭遇不同的命運。那些道貌岸然的大人們會認為它沒有什么意思，沒有思想深度，對孩子沒有起到教育作用，而且我敢肯定更有人會說這些故事會教壞孩子們，這是國內(nèi)對童書價值判斷的失誤和悲哀。好的童書，可以擁有一種“無意思的意思”的審美境界（周作人語），英文表達，叫nonsense，它的意義對孩子來說，遠超過有著任何直接教育意義的書，因為nonsense作品，秉承一種徹底的游戲精神，它總是打破常規(guī)思維，以荒誕變形的手法來為讀者開辟一個天馬行空的無比快樂的精神樂園，它對孩子所起的作用，會在一個孩子成長的歲月中，長久地、慢慢地建立起來……至于nonsense的公認代表作品，是為許多人所知曉的《愛麗斯漫游奇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