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你給予的春天

海如

“讓我怎樣感謝你，當我走向你的時候，我原想收獲一縷春風，你卻給了我整個春天……”幾年前，在白茶的故鄉福建福鼎，我坐在詩人面前輕輕吟誦著他的詩句。

是的，他便是汪國真先生，他的詩歌，曾經伴隨著我那一段青蔥歲月，不，不止是我，還有我的同學們，還有許許多多同齡人。我們在筆記本上一字一句地抄寫“當我們走向枝繁葉茂的五月，青春就不再是一個謎”；我們在入夜后的宿舍里齊聲朗誦“只有婆娑的夜晚，一如從前那樣美麗”；我們在畢業留念冊上瀟灑寫下“既然選擇了遠方，便只顧風雨兼程”……我們是如此狂熱、如此執著地鐘情著喜愛著他的詩歌，確實可以說，汪國真先生的詩影響了我們這一代人，貫穿了我們整個青春年華。

所以，當我在《散文選刊》雜志社主辦的福鼎筆會上遇到汪先生時，那份驚喜自是不言而喻，盡管從未見過詩人，給我的感覺卻是重逢，與青春重逢，與純真重逢，與銘刻于生命中的往事重逢。

汪國真先生一如想象中的謙虛隨和，那天他還給我們上了堂課，暢談他的“藝術人生”，關于那些年的詩歌，關于成名及煩惱，關于他后來轉向書畫音樂的創作，他的講座風趣且生動，現場不時爆發出默契的笑聲及掌聲。之后，好多人找他簽名及合影，他都微笑著一一滿足，在他身上，找不到絲毫名人的架子，唯有真誠與溫和。

第二日早餐，剛巧坐在汪先生鄰桌，于是便有了這個交流的機會，我還朗誦了《感謝》，我說，感謝汪老師的詩歌，一路相伴我最美好的歲月。他聽著，依然微笑，有欣慰，有理解，并且很爽快地在紙上寫下他那經典的詩句并簽了名：沒有比腳更長的路，沒有比人更高的山。

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見到汪國真先生，人生的憾事實在太多太多，昨日，驚聞汪國真先生逝世，網上也有好多悼念他的文章，一瞬間，思緒紛紛，感慨著生命的匆促與無常，自然與文友們共同追憶著我們心目中的詩人——他的謙遜低調、他的與世無爭……

卻意外看到某個所謂的專欄作家大言不慚地如此詆毀詩人：汪國真曾經以一人之力，大大地拉低了詩歌的門檻，令詩歌以一種庸俗、油滑的姿態被銘刻下來，它們令人們對文字不再敬畏，令詩歌這個行當蒙羞。

突然覺得此人真是可笑可憐到了極致，且不說死者為大，竟還這般刻薄，便是你這種人品，讀得懂讀得透詩歌嗎？難道詩歌必得深邃高雅必得遠離通俗？為什么汪國真勵志一下、直白一下便是拉低了詩歌的門檻了？我一直以為，能夠流傳下來、能夠被大眾所接受的，往往便是最貼近心靈的文字。

不管某些人如何輕視詆毀，他也不得不承認，在所有70后的心底，在你我集體的記憶里，曾經真實地存在過那么一個屬于汪國真的詩歌年代，純真、簡單并且陽光溫暖。

“讓我怎樣感謝你，當我走向你的時候，我原想收獲一縷春風，你卻給了我整個春天”，這個暮春時節，一位充滿爭議的詩人走了，但是，我知道，他給予我們的春天永遠都在，屬于詩歌的春天也一直一直都在。

責任編輯：黃艷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