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椒在尖叫

說起辣，大蒜、洋蔥、生姜等，恐怕要躲在辣椒身后。辣椒的身軀和秉性，并不是一個謎團，而是菜園里紅綠翻滾、玲瓏剔透的尖叫，喚醒一地的光陰，這一聲尖叫，就叫“辣”。辣遍天下，心未免有點虛。走上國人的餐桌，辣椒這廝讓人們食欲大增，也讓人們平淡的口味一下子深了400多年。心簡單，世界就是童話;心復雜，世界就是迷宮。辣椒不是童話，但是迷宮。

迷倒無數土地，在于那一聲尖叫。一花一世界，一物一精神。辣椒不挑剔土地，是土地選擇了辣椒。辣椒原產于拉丁美洲熱帶地區。15世紀末，哥倫布發現美洲之后把辣椒帶回歐洲，并由此傳播到世界各地，于明代傳入我國。辣椒果成熟了，呈倒三角形駐扎在辣椒枝頭，尖角刺破對土地的依賴。紅是成熟的紅，離餐桌很近的紅。辣，就是成熟的標志。不是依戀土地，是土地讓辣椒尖叫著走向食譜。尖叫的辣椒離開土地，重新開始命運。想想人生也是，找不到堅持下去的理由，那就找一個重新開始的理由，生活本來就這么簡單。辣椒是一年或多年生草本植物，葉子卵狀披針形，花白色。果實青色，成熟后變成紅色。一般所稱的“辣椒”，是指這種植物的果實。清陳淏子之《花鏡》有辣椒的記載。對辣椒而言，由白色到紅色的演變，是演繹生命的尊嚴，沒有豪言壯語，畢生在積蓄真諦——辣，執著地把辣裝進靈魂，難怪迷倒土地了！

迷倒各種口味，在于那一聲尖叫。看看它的別名就知道了：番椒、大椒、紅海椒、辣虎、廣椒、川椒。哪種叫法不讓人們心頭一緊、精神為之一振？辣椒果實大多像毛筆的筆尖，也有燈籠形、心臟形等，不管什么形狀，辣椒在蔬菜中都扮演著“盜火者”的角色，令人滿嘴生津。誠然，所有的果實都曾經是鮮花，但并不是所有的鮮花都能成為果實。成熟造就的名聲，傳播得更遠。由辣喚醒的食欲、由辣顛覆的口味，使辣椒從蔬菜中脫穎而出。那一聲尖叫，就是辣椒成熟的軌跡。是的，制勝不靠體力靠智力，成功不靠奇跡靠軌跡。沿著軌跡深處，我們可尋覓到最辣的印度魔鬼椒，我國四川的朝天椒、貴州七星椒、湖南小米椒……辣椒堅守辣，也給我們啟迪：一件事只要你堅持得足夠久，“堅持”就會慢慢變成“習慣”，原本需要費力去驅動的事情便成了家常便飯。

辣椒是平凡的，也是可愛的，更是高貴的。明代高濂撰在《遵生八箋》里就描摹過：“番椒叢生，白花，果儼似禿筆頭，味辣色紅，甚可觀。”無論是櫻桃椒類、圓錐椒類、簇生椒類，還是長椒類、甜柿椒類、朝天椒;無論是春夏還是秋冬;無論是達官貴人還是黎民百姓，辣椒都能接近生活和餐桌，都能接近人們的心靈。辣椒改善的不僅是人們的胃口，更是人們對家常生活的擁有和芬芳。因為，把花種在地上，得一季芬芳;把花種在心上，得一世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