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克洛瓦《自由引導人民》中的民族精神

摘要 歐仁·德拉克洛瓦是法國浪漫主義的畫家，其根據法國七月革命街頭巷戰的場景創作的《自由引導人民》，反映出非常強大的法蘭西民族精神。《自由引導人民》通過與時代性、感情色彩以及主要構圖角色等角度，對法蘭西民族對于公平、自由、民主和正義的向往，以及法蘭西民族不屈不撓等精神都進行了呈現。

關鍵詞：《自由引導人民》 歐仁·德拉克洛瓦 自由女神 七月革命 法國

歐仁·德拉克洛瓦是法國浪漫主義畫家，雖然其性格極為內斂，卻對于死亡、戰爭等有著藝術創作的激情。德拉克洛瓦熱衷于在繪畫藝術作品當中表達自己內心世界中狂熱的一面，這也是德拉克洛瓦的一種重要藝術特質。德拉克洛瓦在年輕的時候受到《美杜莎之筏》等畫作的影響，認為繪畫藝術應該超越一切種族和階級，對社會和民族的發展進行浪漫主義的表達。德拉克洛瓦創作的《自由引導人民》就是具備這種浪漫主義繪畫藝術特質，尤其是在民族精神的表現上，具備了浪漫主義的藝術張力。

一 德拉克洛瓦《自由引導人民》的民族精神

《自由引導人民》這幅畫作表現的是非常激烈的革命場面。《自由引導人民》主要表達了德拉克洛瓦對法國大革命后的極端緊張和變亂時代的思考，尤其是對法蘭西民族當中的復辟勢力和民主共和勢力的此消彼長給予了聚焦。德拉克洛瓦采用了多彩的顏色將法蘭西民族精神里面激烈的一面予以展現，構圖富有疾風旋轉的氣勢，畫面當中的人物具有很強的動態感，從而展現出史詩一般的畫面，將法蘭西民族的精神極具藝術地展現出來。

在這幅畫作當中，每一個人物雖然都不是真實的人物，但是都是從真實人物原型當中提取來的。因此，德拉克洛瓦的這幅《自由引導人民》帶有一定程度的浪漫主義色彩，同時也表達著德拉克洛瓦支持革命的民族感情色彩。

二 《自由引導人民》用色、神態構造對民族精神的塑造

《自由引導人民》這幅畫作通過德拉克洛瓦的深度創作，以浪漫主義的繪畫藝術展現出法國七月革命時期的法蘭西民族精神，以繪畫藝術的形式對法國民眾發揮著喚醒、號召的作用，其藝術的穿透力、影響力尤為強大。

1 通過用色呈現民族精神

德拉克洛瓦重視通過動態的畫面感塑造內心的民族精神，而其中的顏色就非常關鍵，因為顏色對于渲染民眾向往共和、民主以及平等自由有著重要的作用。在《自由引導人民》畫作之中，德拉克洛瓦就是采用法蘭西共和國的國旗藍色、白色以及紅色作為畫幅內的主要色調，并且德拉克洛瓦采用的浪漫主義的繪畫手法，將寫實和寫意互相之間進行結合，這樣讓《自由引導人民》這幅畫作更深刻地展現出對自由的向往。而《自由引導人民》里面的自由女神高舉著的正是法蘭西共和國的旗幟。此外，畫作里面為了更好地表現出法蘭西民主共和的精神，讓《自由引導人民》畫作中的一個革命群眾身上的上衣、露出來的一角襯衣以及腰帶也和法蘭西共和旗幟的三種主色調一致，甚至還可以遠遠地看到北邊塔樓上還飄揚著法蘭西共和國的三色旗幟。畫作里的旗幟和畫作的主要色調相互結合，形成了較好的畫面感，并把畫作的民族精神主題通過用色展現出來。

2 通過動作神態體現民族精神

從《自由引導人民》的眾多人物形象當中都可以看到其時代的縮影，更有很多的人物和德拉克洛瓦當時的英雄是接近的，德拉克洛瓦也以這些英雄作為底稿創作出《自由引導人民》畫作里的神態、動作各異的人物形象，充分展現了法蘭西的民族精神。

雖然《自由引導人民》里面的激烈場景并不是完全與歷史吻合，但是這幅畫作將當時戰場的殘酷和斗爭的激烈展現了出來，并通過自由女神以及身邊的革命者動作、神態等，把這一幅畫作的主要人物形象都轉化為民族精神的象征和化身，并在畫作上形成了一種獨特的民族精神氛圍。例如，自由女神帶領著的一群革命者，這些革命者無論自己的衣著如何，或者是否即將面對危險，他們都高舉著自己手中槍支以及兵器，無論是舉起手槍的少年、托起長槍的高帽男士、揮舞著鋼刀的憤怒工人們等，他們的兵器配合著自由女神的主體動作，加上他們剛毅的延伸，將整個法蘭西追求自由、平等的民族精神表現了出來，極富有繪畫藝術的張力。這些還繼續前進的革命者，和他們身邊的眾多尸體，構成了一種悲壯肅穆的英雄精神氛圍場景。

三 《自由引導人民》通過女神形象作為民族精神的集中體現

在《自由引導人民》畫作當中，德拉克洛瓦塑造了一位身材健美而半裸的自由女神，一手握著法國刺刀步槍，一手高舉起象征法蘭西民主共和的三色旗幟，帶領廣大革命群眾的形象，使這幅畫作的無形號召力更強。

在《自由引導人民》當中，特別是德拉克洛瓦畫筆下自由女神這個人物，其身上是有著古代戰爭與智慧女神雅典娜一般的臉龐，而且還穿著古老的衣服，高高地舉起了象征著法蘭西的紅白藍三色旗，眼睛看著廣大人群，正號召著人們走向革命的洪流中。自由女神這種奮力拼搏的精神，實際上是德拉克洛瓦內心世界民族精神的外化，自由女神的形象十分健康、堅決并且美麗，實際上就是法蘭西民族人民內心深處的平等、自由的靈魂，恰如其分地表現出七月革命時期自由平等的革命主題。

畫作之中的自由女神，其高高舉起紅白藍法蘭西共和國的旗幟，這個場景是模擬克拉拉·萊辛這個女性率先在街壘上舉起了象征著法蘭西共和國的三色旗幟。克拉拉·萊辛高舉法蘭西共和國的旗幟，而《自由引導人民》畫作當中的自由女神，勇敢而美麗，不懼怕反動政府軍官的鎮壓，一只手高高舉著法蘭西共和旗幟，另一只手則提起了槍，號召廣大的法蘭西群眾參與到戰斗當中。由此可以看到，德拉克洛瓦非常注重共和顏色和具體歷史事實在畫作當中的運用，從而讓革命者的革命精神、民族精神更具震撼力地表現出來，特別是德拉克洛瓦和大仲馬等法國作家是親身經歷了法國大革命時代的街頭巷戰，德拉克洛瓦將其目睹的巷戰、街壘、犧牲者、形形色色的革命者都歸納到畫作《自由引導人民》之中，讓畫作的內容來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對法蘭西民族的精神，有著極好的時代呈現。

四 《自由引導人民》通過真實人物入畫彰顯追求自由的民族個性

1 畫家自身入畫：展現不自由毋寧死的民族精神

而畫作之中，身上穿著黑色禮服，而且也帶著高頂黑帽子的男子，拿著長槍緊跟在自由女神的身邊沖鋒。這個黑帽子男性從其裝束上看，是法蘭西當時的小資產階級人士，這個人物代表著當時七月革命的主要力量之一。這位在《自由引導人民》自由女神的右側戴著高禮帽的男子與德拉克洛瓦本人相似，不過這個人物更多還包含了連德拉克洛瓦在內的社會資產階級人士，因為波旁王朝企圖復辟，已經危害到廣大人民的利益。這種設置的意圖是，無論是德拉克洛瓦還是其他的小資產階級人士，都面對著必須抗爭的境地。小資產階級在畫作之中的裝束表明了其接受過一定的文化教育，對于著裝儀表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但是為了參加革命，即使身上穿著體面的服裝，也要參加其中。而這個代表著小資產階級的男士，站在自由女神的身旁，從構圖上的意圖可以看出小資產階級在七月革命里面的確是中堅力量。

由此可見，德拉克洛瓦之所以將一個本來衣著十分體面的時尚都市人畫到畫作之中，還要握著一把雙管獵槍參與到七月革命當中，其意圖在于表現法蘭西民族性格當中不愿意甘當奴隸、被人欺騙和奴役、敢于抗命的精神，也是為了更好地凸顯這種不自由毋寧死的民族精神，表現出這種對自由的追求在法蘭西具備一定的普遍性，橫跨多個社會階層。

2 烈士形象再現：展現為自由不怕犧牲的民族精神

在《自由引導人民》里塑造的自由女神形象最靠近的一個男子，頭上戴著法蘭西傳統的貝雷帽，加上穿著一件黑色的小馬甲，手里高舉手槍，沖在了整支隊伍的最前方，成為了先鋒官。從這個人物的打扮著裝以及行為上看，是屬于當時的青年學生。青年學生是知識分子的代表，也是革命的先鋒，德拉克洛瓦通過再現他們毅然走在了前面、不怕流血和犧牲，其意圖是表明了法蘭西民族特有的浪漫主義英雄情懷，敢于面對鮮血淋漓和戰斗的勇者。

在這幅畫作《自由引導人民》中有一個戴著一頂貝雷帽的學生青年，手中握著雙槍，這個人物是和歷史上的七月革命烈士阿萊爾是接近的。阿萊爾這個青年烈士在當時的七月革命爆發的時候，一個人高高舉著法蘭西民主共和的旗幟，要將這面象征著民主共和的旗幟插到城市的中心，可是卻被保皇黨的軍隊半路槍殺了。德拉克洛瓦將這個少年烈士的英勇行為繪畫到畫作之中，在《自由引導人民》中，便創作了這樣一個手持雙槍的青年學生。德拉克洛瓦以這個英勇的青年戰士入畫，其意圖也表達著法蘭西青年所具備的為自由不怕犧牲的浪漫主義民族精神，這種民族情懷也讓畫作中這個青年戰士的形象更加鮮明而富有內涵。

五 《自由引導人民》中民族精神的特質分析

德拉克洛瓦在《自由引導人民》當中尤其注重對民族精神的體現，作為一位浪漫主義的畫家，他在畫作當中運用了多種不同的方式，以此突顯出《自由引導人民》這一幅畫作里的民族精神。《自由引導人民》這幅畫作的民族精神除了上述這些方面作為其支點外，還有幾個方面突顯出畫作的民族精神特質。

1 虛實交錯萃取畫作民族精神：向往自由

虛實交錯是德拉克洛瓦在這幅《自由引導人民》畫作當中的一個重要的藝術特點，而德拉克洛瓦通過這一點讓畫作當中的民族精神表現出來。如果僅僅表現一些在大革命當中真實存在過的人物，其對于民族精神當中向往自由的部分表現仍然不足。雖然這些實際存在過的革命人物可以很好地表現出法國革命群眾的民族精神，但是不能夠將廣大民眾對自由的渴望展現出來。因此，德拉克洛瓦采用了自由女神作為這個畫作的核心，以此襯托出廣大法蘭西革命群眾向往自由的意志是強大的。自由女神是虛構的，而革命者是現實的，虛構的自由女神集合了所有法蘭西人民的自由意志，而《自由引導人民》就是透過虛實交錯的方式讓法蘭西的自由民族精神得到充分的體現。

2 場面還原展現民族精神：敢于犧牲

德拉克洛瓦非常注重在《自由引導人民》這一幅畫作當中，以場面還原的方式體現出民族精神。從《自由引導人民》當中激烈的戰爭場面，包括尸橫遍野的狀況，以及高高舉起槍支的革命群眾、自由女神等，他們都是敢于犧牲的人。即使身邊的革命群眾都已倒下，這些活著的革命者依然闊步向前，足以體現出德拉克洛瓦筆下敢于犧牲的民族精神。《自由引導人民》的場面還原十分真實、動人心魄，所以《自由引導人民》能夠用真實的場面將敢于犧牲的法蘭西民族精神體現出來，也彰顯出德拉克洛瓦在刻畫民族精神上的繪畫風力。

六 結語

德拉克洛瓦運用自己浪漫主義的想象，將法蘭西在七月革命的時候革命者和人民群眾的洶涌澎湃的精神力量、七月革命的緊張形勢極富有藝術地呈現出來。德拉克洛瓦在《自由引導人民》中不僅僅贊揚了為了法蘭西人民平等做出犧牲的革命者，更是鼓勵更多的人民為了自由而戰斗，因此，《自由引導人民》是德拉克洛瓦真摯感情的表現，也是一幅包含民族精神的畫作。而歐仁·德拉克洛瓦也因為這幅經典畫作，被世人稱為“浪漫主義的雄獅”，可見這幅畫作在法國社會乃至世界產生的影響。

參考文獻：

[1] 謝朝玲：《德拉克洛瓦：浪漫主義繪畫的代表》，《文藝研究》，2005年第12期。

[2] 竇薛霖：《解讀德拉克洛瓦作品的內涵和藝術特點》，《湘潮》（下半月），2011年第5期。

[3] 高宇琪：《德拉克洛瓦對色彩發展的貢獻》，《大眾文藝》（學術版），2011年第21期。

（胡璟輝，天津美術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