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女孩

月方

作為隨同老師，我陪著學校女子足球隊的孩子們前去參加省內“省長杯”足球賽，到達賓館的那天下午，這幫嘰嘰喳喳的女生告訴我：他們班一個不能參加比賽的女孩偷偷跑過來了。

我大吃一驚：“她一個人來的嗎？家長知道嗎？”

孩子們說：“她一個人，家長不知道……”

領隊知道了這件事后，就把私自跟來的女孩叫過來了解情況。

我見到了這個孩子。短發、大眼睛、小圓臉，很像動漫里的秀氣男孩。孩子的班主任告訴我：“這是個很愛足球的孩子，也踢得蠻好，但不能參加比賽……”

“為什么不能參加比賽呢？”

“因為她是貴州人，戶籍在貴州，所以盡管她在我校足球班，卻不能代表鹽城出來踢球。”

她是多么渴望加入這個團隊！于是，這個13歲的孩子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在校足球隊出發的時候，她也整裝出發；在我們踏上大巴的時候，她自己趕到火車站乘火車；在我們到達南通入住賓館的時候，她也追到了這個賓館；在我們出去吃飯的時候，她也入住了房間，然后又忍不住給隊友打了電話……

老師聯系了孩子的爸媽，在家長趕到之前，我們先把這個孩子留了下來。

我們打第一場比賽的時候，正碰到這個夏天里的最高氣溫——40℃，許多人窩在空調房里，而這幫13歲的娃娃們卻在球場上揮汗廝殺。我注意到，這個追著足球而來的孩子在隊友們做準備活動時，一直幫著在球門后撿球。她看上去靦腆沉默，但只要碰到足球就活潑快樂起來，瘦小的身體充滿了活力。比賽的時候，她和替補隊員一起觀戰，因為了解隊友的優缺點，所以她特別緊張。隊友踢得好，她叫好；踢得不好，她捶胸頓足。她和場上的隊友曬得一樣黑，她是她們的一份子。

0∶2，我們負于對方。比賽結束后，教練訓話。有孩子邊用毛巾擦臉邊流淚，而她則蹲在旁邊，默默地撫摸隊友的胳膊，有孩子需要重新綁護腿板，她就跳過去幫忙；有人要用毛巾弄濕后腦勺，她便立刻接過毛巾，老練地在隊友的后腦勺上拍拍；她還把守門員的手套拿過去洗了，攤在烈日下的場地上晾曬……

多好的孩子！據說她爸媽生意忙，很少有空管她。他們忽視了一顆怎樣的心呢？

返回賓館的路上，我拍拍她的笑臉，開玩笑地問：“什么時候回去啊？”

她黯然神傷，我知道，她好想留下來。

她背著足球隊帶來的5個足球，隨著走路時背部的起伏，足球在她小小的后背上呈現著最團結的親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