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朱和以蹦是一對臺灣80后小夫妻,他們從事的是現在比較火的文化創意產業。不過他們的產品比較特別,用的材料是一塊一塊的舊木頭。這些木頭是他們在城市中撿來的,他們在舊木頭上刻上字,做成吊墜或者在背面安上磁鐵進行出售。這些凝聚了時光痕跡的舊木頭經過他們的加工,擁有了新的生命。他們的品牌叫“美好歲月”。那些舊木頭里有人們生活的印記。昔日無法重來,但是昔日的美好可以留下。
小朱畢業于臺灣科技大學,學的專業是建筑設計,她的先生以蹦畢業于明治科技大學,學的是工業設計,兩個人的專業比較接近,當然性格也很像。
小朱畢業后在室內設計公司上班,但是只做了三個月,試用期一過就辭職了。“像一套房子里的臥室啊衛生間啊,樓蓋好之后這些房間就已經規劃好了,但是客人買了房子之后,又想按照自己的想法去修改,衛生間要更大啊,廚房要改位置啊,最后要拆掉很多墻。這些做法我不能發自內心地認同,但這個產業就是這樣的,我不能認同就只好重新出發。”
辭職后的小朱去了幾次臺東,主要目的是玩。在臺東她認識了很多朋友,其中就包括以蹦。當時以蹦正跟臺東的一位藝術家在學做漂流木的創作,這個時候小朱開始學習木工,兩個人的話題就是木頭。“我們大的生活方向是一致的,都希望過自在的生活,不要被都市和金錢所控制。”小朱說。

小朱和以蹦從2012年6月份開始做工作室,兩個人撿了很多廢棄的木料,本來是打算做家具的,純手工的家具成本特別高,家具的單價自然也很高。最初的時候,有人訂做一張桌子,他們就做一張桌子,有人訂做一把椅子,他們就開始做這把椅子,客源很零散,也不太忙。這個時候他們開始琢磨有沒有什么東西可以讓產品的單價降下來。
后來他們就想到了用舊木頭刻字,隨著刻字的訂單越來越多,他們就不再做舊木家具了。他們刻的第一塊木牌上的字是“愛呀”,刻的最多的一個詞是“莫忘初衷”。這些詞有的是小朱和以蹦自己想的,如果顧客認可,可以直接買走,當然顧客也可以根據自己的意愿來決定刻什么字。最初的時候,他們會把舊木頭上的舊漆磨掉,后來發現帶著這些漆其實更好看,現在的木牌上都有刻意保留下來的舊漆,藍色的或者紅色的,帶著歲月的痕跡和曾經的煙火氣息,到了新的主人的手里。
“在都市撿別人丟棄的木頭,我們使用這些回收木創作,換個方式,便能讓它們繼續美麗地活著。不希望地球的可愛樣子因為人心的欲望給掏空了。所以,我們用舊有的東西,說著心里的話。”這是“美好歲月”工作室發布在pinkoi購物網站上的一段話,也是他們工作室成立的初衷。他們希望這些舊的東西能夠以另外一種方式在這個地球上存在,既環保又可以給人們帶來新的能量。
在城市化的進程里,一些村莊被征收了,會有一些老房子被拆掉,以蹦和小朱就去這些地方撿舊的門框和窗框。“一個村莊消失了,人們再也看不到它以前的樣子,我們可以通過這些保存下來的木料,去感受過去的時光。”從2012年開始,他們已經撿了三年的木頭,這些木頭堆在工作室,還可以用很長一段時間。未來如果撿的木頭少了,他們會去一些木料廠收購舊木頭。
“如果從顧客的角度看,我們用撿來的木料做東西,好像沒有成本一樣。其實我們的初衷是不希望它們被丟掉,并不是想擁有它們,而是舍不得它們。這些木料有使用過的痕跡,我們在上面刻字,好像感受到了它們的主人過去的生活。”
平時兩個人的分工是以蹦準備材料,做一些結構性的東西,刻字的部分由小朱來負責。“刻字需要耐心,我刻的字容易被人喜歡,比較工整一點。”
最近他們又增加了新的品種——相框和時鐘,不過賣得最多的還是刻字。除了在別人的店里寄賣和網上銷售以外,他們還經常去擺攤。臺灣的創意市集很多,每個月都有,他們會根據自己的時間來選擇,某段時間可能一個月擺兩回,某段時間每個星期都會去。他們去過臺北、桃園、臺中、新竹,每次去小夫妻就把它當成一次短途旅行。而擺攤最大的魅力就是可以和客人面對面地討論,再現場進行刻字,讓人們看到這些產品誕生的過程。

那些刻在木頭上的文字像是一場人生的告白,有的人對父母說“愛你”,有的人對朋友說“有你真好”。有一次小朱去擺攤,兩個女生走過來,其中一個女生請小朱刻了一塊木牌,上面寫著“爸爸,一直都在”。刻好之后,這個女生跟身邊的朋友商量,是要做成吊飾還是做成什么,這時被問的女生才知道朋友是刻了木頭要送給自己的,立刻眼睛里就涌出了淚水。小朱猜想,可能這個女生失去了父親,朋友就想刻一塊木頭來安慰她,希望這塊刻了字的木頭能夠帶給她父親般的溫暖。
CUTE:你們大學畢業后就沒太去上過班,上班和創業這兩件事,你們為什么會選擇后者?
小朱:可以去上班的人是擁有另外的一種能力,大家是不同類型的人。上班的人會有安心的感覺,可以在固定的時間領到穩定的薪水,對自己的生活不用擔心。自己創業的話充滿了不確定性,要自己決定很多事情,沒有人約束我們,但是也需要我們去冒險,要去試試看。
CUTE:創業以后覺得自己最大的收獲是什么?
小朱:是找到了自己人生的方向。最初我們也不知道應該怎么做,最主要的方向是想用舊木頭做東西,在做家具的過程里,我們想到了在木頭上刻字這個靈感。刻字這件事能夠給別人帶來力量,我自己刻字的時候也感覺好像勇敢了很多。有的時候顧客傳照片給我們,謝謝我們給他們力量和勇氣。
CUTE:做文化創意產業的人越來越多,雖然這個行業賺錢很難,為什么大家還是希望在這個領域創業呢?
小朱:現在年輕人發現傳統的東西沒落了,有些手藝快失傳了,于是希望用自己的方法把這些東西保留下來。像臺灣有一種編草席的方法,現在幾乎快失傳了,就有年輕人特地去學習編草席,希望創造出更多新的產品,讓這種技藝得以保留。大家都希望自己的文化能夠被人們認同,不但認同文化,也認同腳下的這片土地。
當初選擇新北市創業,主要是因為新北市離臺北近,而臺北可以接觸到更多的顧客。但是最初的時候他們就約定,如果有一天收入穩定了就要離開新北,回到以蹦生長的臺東。
他們在新北住的房子是租來的,后來堆的木料越來越多,就另外租了一間二十多平米的房子,用來當成工作室。兩個人成立工作室不久小朱就懷孕了,整個兒懷孕期間他們都沒怎么刻字,等到女兒出生兩三個月以后,小朱才重新開始刻字。
現在女兒快兩歲了,兩個人決定把家和工作室都搬到臺東的山上,他們希望小孩子可以在鄉下長大,更加貼近自然。“我們在臺東有一些做創作的好朋友,回去以后可以一起交流切磋。”
做工作室以來,小朱和以蹦認識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大家紛紛去開店或者開工作室,偶爾也會在一起交流經驗。在創意市集擺攤時,他們也經常跟顧客進行討論,在這個過程中有很多收獲。
“美好歲月”成立以來,他們覺得最大的收獲并不是賺了多少錢,而是過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這種生活就是由自己來主宰一切。“我們可以決定自己上班的時間,不一定工作的時間就比上班時少,也許工作的時間更長,做的更多,但做的事情都是我們自己想做的,而不是像上班時一樣,是因為老板下了一個指令,必須要去達成,無論自己是否愿意都必須要去做。我們開工作室的意義是想盡量地不違背自己的初衷。”
現在“美好歲月”的顧客主要來自臺灣、內地、香港,國外則主要是日本。而“美好歲月”的寄賣店也遍布臺灣各地,在臺北、臺東、臺中、桃園都有。
接下來小朱和以蹦要做的事情是搬家,這是一個浩大的工程,要把木料從新北運到臺東。搬好家以后,他們會考慮生產出更多木頭加工的種類,但是無論怎樣變化,他們的初衷不會變,就是希望用舊的木頭做出更多好看的東西,不給地球造成負擔,同時又能夠給人們帶來力量和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