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風歌》賞析

韓濤

大風起兮云飛揚，

威加海內兮歸故鄉。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西漢·劉邦

這首震爍古今、風格豪放的古詩為漢高祖劉邦即興而作。公元前196年，漢高祖劉邦（擊敗反叛的淮南王黥布）班師回京，回歸途中，經過沛縣，他邀集家鄉舊友和父老兄弟飲酒，席間由120人歌唱助興。在宴席上他百感交集，唱起這首大風歌，既抒發了他的政治抱負，也表達了他對國事憂慮的矛盾心情。全文只有三行詩，用極有限的字數，簡潔的語言，創設情境，引發共鳴，可謂微型詩的代表作。

劉邦在戰勝項羽后，成了漢朝的開國皇帝。這當然使他興奮、歡樂、躊躇滿志，但在內心深處卻隱藏著深刻的恐懼和悲哀。這首《大風歌》就刻畫了他矛盾的心情。

全詩運用比興手法啟轉，首句“大風起兮云飛揚”表面是說“大風刮起了，云隨著風翻騰奔涌啊！實際上是暗指秦末天下形勢風起云涌，天下大亂，豪杰蜂起，而漢高祖雄心勃勃，一呼百應，成為亂世中崛起的英雄；

中句“威加海內兮歸故鄉”承轉，威武平定天下，榮歸故鄉。直抒胸臆，躊躇滿志，漢高祖劉邦意氣風發、江山在握，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尾句“安得猛士兮守四方”是“怎樣得到勇士去守衛國家！”道出劉邦其長治久安的抱負及求賢若渴的憂慮，既是希冀，又是疑問。劉邦希望做到這一點，但真的做得到嗎？他自己也毫無把握無從回答，透露出前途未卜的焦灼和恐懼，于是“慷慨傷懷，泣數行下”。

這首詩也道出了劉邦對自己的客觀評價和人生感悟。劉邦得以戰勝項羽得天下，并非是因為他本人武藝超群，謀略過人，而是依靠許多支軍隊的協同作戰，是依靠劉邦“知人善任”，而漢朝初立，天下還不太平，劉邦又急需智勇雙全的忠貞之士為之鎮守疆土，這樣，才能安邦定業、長治久安。整首詩，劉邦唱得躊躇滿志，但又悲憤交加，讓后人深刻感悟到他的政治抱負和憂國憂民的矛盾心情。

對酒當歌各不同，作為劉邦的敗將項羽吟誦過一首《垓下歌》，就劉邦的《大風歌》與項羽的《垓下歌》相比，前者表現了勝利者的悲哀，后者表現了失敗者的悲哀，而作為這兩種悲哀的紐帶的，則是對于人的渺小的感傷。同學們有興趣可以再讀讀《垓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