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筆

向輝

女兒瑩瑩喜歡畫畫，她的鉛筆畫畫得不錯，線條流暢，內容夸張有想象力，常常得到老師的表揚，因此她很自豪。一天，瑩瑩拿著畫本來到我的書房，本子上畫著一片綠綠的草地，一個正在放風箏的小姑娘。她拿給我看，想讓我夸她幾句。

我正在畫一幅國畫，畫的是樹上的鳥兒。瑩瑩看了看她的鉛筆畫，又看了看我用毛筆畫的畫，估計覺得還是用毛筆畫的更好看，她悄悄地將畫本放好，來到我的身旁，輕聲地問道：“爸爸，我可以用毛筆畫畫么？”

“行啊。”我給了瑩瑩一支毛筆、一小疊白紙，還有一小罐墨汁。

瑩瑩把它們放在自己的小書桌上。我告訴她，用毛筆畫畫，人要坐正，腰要挺直。我還告訴她畫畫的時候不能著急，要一筆一畫慢慢來。

瑩瑩來到自己的小桌前，端端正正地坐下來，握著毛筆開始畫畫。她剛握毛筆，手有些發抖。

我說：“別緊張，要放松，先畫簡單的東西。”我讓瑩瑩握著筆，然后我再握著瑩瑩的手，隨著我的手慢慢移動，白紙上出現了一棵小草。

輪到瑩瑩自己畫了，她也學著我的樣子，煞有介事地用起毛筆來。毛筆在紙上走，可一點也不聽話，紙上留下的小草胖的胖，瘦的瘦，歪歪斜斜的，連她自己都看不上眼。沒畫一會兒，她就沉不住氣了，又跑過來看我畫的畫。忽然，她拍了拍腦瓜，好像發現了什么，說：“爸爸，咱們換一換筆，行嗎？”

“為什么要換筆？”我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可還是把自己的毛筆遞給了瑩瑩。

瑩瑩拿著我的毛筆，滿心歡喜地回到自己桌前。她坐下來，認認真真地下筆，可畫出來的還是這兒一團墨，那兒一個黑塊。

我見瑩瑩小嘴翹得老高，臉漲得通紅，心里明白了，故意問：“瑩瑩，告訴我，為什么要和我換筆？”

“我以為你用的是好畫的筆，所以畫出來的畫才那么漂亮。”她不好意思地說。

“瑩瑩，用毛筆畫畫可不能著急，要經常練，才能畫出好畫來。”我鼓勵她說，“我剛開始畫的時候，畫得還不如你呢。你還小，力氣不夠，所以才畫得歪歪斜斜的。”

“這是真的？”瑩瑩抬頭問，“我將來也能畫得像你那樣好？”

“會的，會比我畫得還要好，這就叫‘青出于藍勝于藍。我有個好主意，我們先來畫手印畫。”說完，我拿手掌浸了墨汁，印在了宣紙上，并在上面添了幾筆，頓時，一只公雞躍然紙上。

或許是聽了我的話，瑩瑩不由得信心倍增，她正了正身子，拿出手指，蘸了蘸墨汁，開始在宣紙上涂鴉，偶爾拿起毛筆，添幾筆，乍一看，她的畫頗有意境呢。

好的畫可不是光有一支好筆就能畫出來的。但孩子不知道，試著換個角度引導孩子，或許她真的能在空白的人生中涂鴉出屬于自己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