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昊霖



藝術創作是個體心靈勞作,個人人格特性的表現是藝術創作規律的根本體現,因此,藝術創作者的身份應體現為個人身份。藝術創作中的個性追求與社會生活中的個人主義有本質的不同。在本文中,“身份”主要不是指藝術家,而是特指生活在復雜社會關系和時代背景下的“80后”青年一代藝術家,他或她同時擁有的其它身份,比如,性別、民族、情感經歷、社會地位、地域、國家、年齡等。當然,本文主要論述藝術家的身份對藝術家創作的內在影響。
藝術是一種個人性創作
唐代畫家張藻說:“外師造化,中得心源。”由此可見,藝術生命之源來自兩個方面:一是自然,二是自我內心的情感。但無論是自然還是內心感情都是對自我生命情感的承載。每一幅作品都是畫者的一種心境,這是由于人的情思所致。我在進行自己的創作過程中,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在對自己的內心感受做一次分析和總結。去思考我到底想表現什么,或什么是我想要的效果。最后我發現自己內心深處的情感,觸動和自己從小到大生活的環境和時代背景是息息相關,不可分割的。
藝術家的任務是創作藝術作品,而這種創作必須建立在藝術家豐富的人生閱歷與生活體驗的基礎之上,并融合藝術家對當下社會現實的獨特性思考。對藝術家而言,身份是一種個性化的選擇方式與生存方式。藝術家取得什么樣的身份,介入什么樣的語境,決定著藝術家對世界的審美感知與個性化的審美風格。倫勃朗對美術史影響是巨大的,他使荷蘭美術在世界上放出特殊的光彩,倫勃朗堅持自己的現實主義創作原則,他充分利用明暗關系加強畫面的藝術效果,色彩隨著光線的變化而相互滲透。但是倫勃朗前半生和后半生的身份卻是截然不同的。30年代的倫勃朗是位宮廷畫師,手里有著很多的宮廷畫訂單,早年的畫面風格歡快,清晰,筆觸敏捷。而隨著《夜巡》遭到訂單者的強烈不滿后,他一下變成了極度落魄的畫匠。這種身份的變化也是他的畫面風格發生了極大地轉變,畫面變得厚實,凝重。顯而易見,身份的變化對藝術創作的影響是巨大的。我出生的時代正是典型的“80后”一代。我們是隨著祖國的改革開放一天一天成長起來的。當我們還是孩童時期,我們看的都是日本,美國的動畫片。聽的都是青春偶像的愛情歌曲。當我們再長大一些到了我們“青春期”時,一些和我們同齡卻寫出我們不敢說的話語的青春叛逆作家韓寒,郭敬明等人開始出現在我的日常生活里。隨著千禧年的到來,網絡又成了我們新的精神寄托。我們瘋狂的迷上網戀,網游……直到今天。我發現我們這一代總是被動的跟著時代走或是被時代的一浪高過一浪的浪潮推著走。一些不斷產生的“誘惑”始終伴著我們同行,并引領著我們的方向。其實我們一直很被動,我們一直很孤獨,很無奈。感覺“浪潮”一步步的把我們推向邊緣。而我們卻無能為力,為之很煩惱,悲傷。隨著“80后”一代這些煩惱,悲傷等情感因素的產生。這讓我為之產生很強烈的心理感動。我想這就是我所想要表達的主題。“80后”也隨之成為了我的特殊身份,我創作的中心也圍繞著這一點位展開。
“身份”情感對作品精神傳達的影響
藝術家在塑造形象時,必須把他對于各種生活現象的認識情感凝聚在形象身上。而這種形象的選擇必然和藝術家的身份息息相關,否則形象的藝術感染力就是零。在我畢業創作的七幅《身份的表演》中出現了三種折紙小生靈。折紙小生靈的出現可以說是我們“80后”一代最熟悉的形象了。“千紙鶴”,“青蛙王子”和“企鵝先生”他們三種的不同“身份”也最能概括我們“80后”一代的集體情感。
千紙鶴,是代表你對被送的人的祝愿,每只千紙鶴承載一點祝愿,最終成為一個愿望。千紙鶴還代表你對美好的追求,你對親人的祝福。日本天后歌手美空云雀,她有一首非常著名的歌,那就是《千紙鶴》。在這首歌里,美空云雀用她那哀而不傷,急而不怒,韌而不妥的曲調,講述了一個死于原子病的女孩的故事。里邊沒有過激的言辭,她只是把這個故事娓娓道來,卻有一種震撼人心的效果。當這首歌傳到大洋彼岸后,在美國廣為流傳,當年在廣島投下原子彈的人早已兩鬢斑白。已退役的蒂貝茨上校淚流滿面,痛哭失聲,為當年犯下得罪行懺悔。 此后,千紙鶴與畢加索的和平鴿一起,傳遍世界,成了和平的象征,寄托人們對幸福和平生活的向往,也為美空云雀帶來了世界性的聲譽。千紙鶴是表達我對身邊的同齡人寄托無數的愿望,祝福和期盼。希望那些和我一樣對美好的未來充滿憧憬,但此時卻很無奈孤獨的“80后”一代能有他們如愿以償的未來。
想必大家孩童時都聽過格林童話《青蛙王子》的愛情故事,說的是英俊的王子被一個狠毒的妖婆施了魔法受到嚴厲的懲罰,永世變成丑陋的青蛙!要想變回人形,除非一位少女親吻并嫁給他。故事的結局是青蛙王子最終變回了原來的王子,和美麗的公主結為夫妻。而當下的“80后”一代,一群被時代寄予厚望的佼佼者,卻在構建愛情中一點點的吞噬自己的青春和理想。現實就像一個巨大的黑洞吞噬著他們的理想,就連愛情,也剝離的所剩無幾,也許除了今天和昨天,沒有人再敢奢望明天的愛情將要往何處。迷惘成了唯一的代名詞。也許對于“80后”來說,婚姻不是愛情的墳墓,未來,才是愛情的墳墓。對于馬上就奔向社會的我們,誰能對大學期間的這份愛情承諾什么。對于身后這座美麗的城市不斷高漲的房價,誰又能對愛情憧憬什么。就像是畫面中一個個的“紙青蛙”被罩在瓶子里,能看到外面世界的美好,自己卻親身感觸不到。而外面的世界也同樣能看見他,但卻沒有一個公主能親吻到他。
有一只孔雀,聰明、能干,全身色彩斑斕。它來到企鵝王國求發展,但沒多久就遇到了困難。企鵝王國紀律嚴明、組織僵化,內部充斥著冷冰冰、刻板官僚的文化。雖然孔雀的才能有目共睹,但它特立獨行、與眾不同的做事風格卻讓企鵝們感到不舒服。孔雀的這種“脫穎而出”反而成了一種罪過。最終孔雀不得已選擇了離開。也許是生活的壓抑,也許是自己真的厭倦這種都市高節奏,高強度的生活狀態。然而青春年少時殘存的夢想卻不斷的敲打著自己短暫的青春,一次次的怦然心動過后總會帶來一些青春的躁動。這可能就是現實與幻想間的差距,即使如何想去逃避或學找適合自己的出路都不得不活再這些一個現實,殘酷,冰冷的社會中。因為你沒有這樣的選擇,不是你選擇什么樣的道路適合你自己,而是你冥冥之中早已被選擇了。馬上面臨畢業的我們就要進入各種各樣的社會崗位,在學校里培養出來的獨特個性,一個個都要被抹殺,就像是一塊有棱角的石頭投入水中,若干年后所有棱角都會被磨平,一個個都會變成表面光滑的石頭。
然而,藝術創作又不僅僅是一種簡單“再現”的真實。比如珂勒惠支描寫母親主題的一系列版畫,和梵高刻畫農鞋的油畫,都不只是呈現了個別的存在。而是在與存在者整體的關聯中使作品的精神和情感得以傳達。珂勒惠支所描寫母親的形象,更多是向我們再現黑暗,恐懼的戰爭,傳達德國大部分母親對戰爭的抗議,而非描述母親本身。而梵高畫中的農鞋,則從農鞋這一事物的存在中,揭示了農婦的生存狀況,敞開了農婦的世界。我的一組《身份的表演》中的“小生靈們”同樣是反映“80后”一代的情感體驗,揭示了“80后”不同群體的生存狀況和對人生的態度。“他們”以不同的身份扮演著處在社會中的各種“80后”一代。“他們”就像是現實中的我們的縮影,每天經歷著自己的人生。在顯現中,“千紙鶴”,“青蛙王子”和“企鵝先生”越質樸,越不加修飾,越純粹,情感就越如其本性般的傳達出來。而這閃耀嵌于作品中的亮點就是美。
“藝術創作只有發現內心,才能真正的進入內心。”——貝多芬。正如音樂家貝多芬所說,一位出色的藝術家在創作自己的藝術作品之前,必須要對自己的情感做一下深度的思考和分析。只有在藝術家自己對自己內心的情感充分的了解后,才能帶著情感去全身心的投入到自己的藝術創作中去。然而,對情感進行深度的思考和分析的同時少不了要對藝術家自己的身份作出定位。我是誰?即:藝術家對自我身份的態度,是其追求一生的終極目標還是獲得最大化利益的手段與方式。我在那里?即:藝術家身份的顯現空間有多大,是僅限于工作室的創作空間還是更寬泛的展示空間。我如何說話?即:藝術家如何在最大程度上贏得觀眾(公眾與權威)對其身份認定與肯定。
而“80”后一代藝術家特殊的身份,對于情感的產生和藝術創作有著直接的影響。當上輩人恪守著傳統,堅持著高尚的時候,可能需要轉換一種思維角度,透過那些狂妄、叛逆和另類,去接納其中的創新、發展與前進的“80后”一代。其實,和任何新生代一樣,80年代的人在成長的過程中必定會遇上各種問題,面對與上輩不盡相同的各種壓力與誘惑,這都是一種必然,他們中有人會成功,會在新興的領域中做出成績;他們中也有人可能會落魄,做出令上輩不齒的行為。我想通過我的創作作品能讓更多的迷茫一代走出束縛他們的“瓶子”,在面對外界各種繁華,誘惑時能做出自己的理智的判斷,走向美好的未來。希望更多的“80后”一代能通過我的作品重新的認識自己和身邊的世界。
(作者單位:湖北美術學院 版畫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