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鬧

當我還在冬的夢鄉中，突然一道閃電，一聲悶雷，劃破長空，打破了天地人間、萬事萬物冬的夜。春像是一道亮光，已伴隨著這閃電，這雷聲匆匆閃來。它來得那么的沖動，那么的突然，它好像要以似風似電的速度給人們傳遞一個驚人的喜訊：地球上的人們啊，我回來了，我給你們帶來了春天，帶來了陽光，帶來了溫暖，再不讓你們受寒冷。大地上的萬物啊，我回來了，我為你們帶來了新的生命，你盡可在這里生根開花結果。

春也是彰顯著生命神奇的畫廊。你看，每一種生命都有自己特定的形態，而每一種特定的形態，都包含著特定的生命信息。無論是高大的，還是弱小的，都要經歷著有生也有死的歷程，也都有稚氣和成熟的時節。無論是引人注目的，還是平淡無奇的，都要沿著那特定的時令軌跡，在自己特定的生存空間里，完成一段生命的壯舉。也無論是否有名有分，無論是生在富饒的家園，還是長在貧瘠的沙土，所有所有的、所有的在春天萌生的萬物呀，都用自己獨特的方式，用盡全部的熱情，譜出一首生命的頌歌。

在這個春色盎然的時候，大地上的萬物都在各自演繹著春天的色彩。你看那縱橫交錯的彎彎曲曲的溪河邊兩岸的楊柳，有的像是白發婆娑的老人，有的像是秀發披肩的少女，為長長的溪河兩岸，攔成一條珠簾絲垂的走廊。堤岸上郁郁蔥蔥遮天蔽日枝葉如蓋婀娜多姿風情萬種的依依楊柳，拂動著新生的嫩綠柔軟的枝條，倒映在河面上，使河水也染上綠色，仿佛一河翡翠向東奔流。柳樹的樹干是筆直的，顏色是棕褐色的，樹皮很粗糙，但枝條一順下垂，就像一條條線掛在樹上，那嫩嫩的綠葉就像系在線上的花瓣。每個枝條都很光滑，枝條上綴滿綠色的葉子，翠綠翠綠的，無數條好像用綠玉裝扮起來的柳枝如同一根根輕柔的絲帶，紛紛下垂。這些淘氣的柳枝娃娃自由自在地蕩來蕩去，活像一群無憂無慮的小天使。無數顆小水珠落在婀娜多姿的柳樹上，仿佛給柳樹披上了一件水晶衣，一片片葉子像起伏的扁舟，在微微的春風中輕柔地拂動，像一葉葉扁舟在蕩漾，又像一群群身著綠裝的仙女在翩翩起舞。歡快地跳著優美的舞蹈，有的緊挨在一起，仿佛在說悄悄話呢！夾在柳樹中間的桃樹、杏樹、梨樹，開出鮮艷的花朵，紅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好一派春的氣象。

你瞧，那杜鵑花多漂亮呀！盛開的花瓣擠擠挨挨的，像一個個婀娜多姿的少女在翩翩起舞。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兒多姿多彩，有的隨風搖曳，有的羞羞答答。一張張大圓盤似的葉子，青翠無瑕，上面滾動著比珍珠還要透明的水珠，把杜鵑花襯托得更加嫵媚動人。登上那郁郁蔥蔥的巖頭山，你會看到火紅火紅的映山紅在青山綠樹之間云蒸霞蔚，一團團一簇簇，開得那么熱烈，那么絢麗。朵朵花兒如紅色的瑪瑙，迎風玉立，嬌艷欲滴，花瓣兒密密匝匝，蕊靠著蕊，瓣貼著瓣，相互依偎，競相輝映，引來成群結隊的蜜蜂，呼扇著黃色的翅膀，嗡嗡地忙著采蜜；那五顏六色的彩蝶，也成雙成對地翩翩起舞。每一朵花兒，都空靈含蓄，如詩如畫，美不勝收，讓人流連忘返。

還未入林，一下子便被濃濃的粉紅所俘獲，枝椏錯綜的桃林，大片環著小片，小片銜著大片，竟然看不到邊際。而這誘人的紅，一樹一樹，綴滿枝頭，一簇簇，一串串，密密匝匝，宛若一場紅色的大雪降過，其間偶而幾株稀疏的，卻給整片林子憑添了幾處靈動氣韻。和著鄉村空氣里蒙蒙的青煙，眼際的桃林，似一帶紫色的霞靄，朦朧了天地邊界。微風徐來，那青與紫的煙，隨之漫漫飄忽變幻。它們在朝我微笑，遠遠望去，就像是天上的金紅太陽，閃閃發光。雨后的桃花真香呀，使人一聞到它的芳香就心醉。好一句：“盈盈荷花風前落，片片桃花雨后嬌呀！”這些桃花，你不讓我，我不讓你，有一簇簇的，有單獨一個的，真是千姿百態，無奇不有呀！桃花像杏花是淺紅色的，它們每天都在爭奇斗艷！戰勝了數九寒冬，桔樹也迎來明媚的春天，在溫和的陽光下，一片片葉子顯得更加青翠欲滴，既像碧玉，又像翡翠。那一排排整齊的桔樹，郁郁蔥蔥，樹上灑滿了白色的小花，遠遠望去就像一片銀海。一簇簇細小的白花藏在綠葉間，它散發出縷縷清香，沁人心脾。一群一群的小蜜蜂哼著悅耳的小曲在那采蜜，桔園里數不清的花朵爭奇斗艷，那迎面撲來的花香，使人飄飄欲仙。

再看看春天的天空吧。怎么天空也是五顏六色，使人眼花繚亂？啊，那是孩子們放的風箏。在藍天白云映照下，千姿百態的風箏瀟灑自如地飄舞著，飛升著，多么使人心曠神怡的景象啊！春天屬于孩子們，天空屬于孩子們，然而他們不是同時也在努力地打扮著春天，增添著春天的色彩嗎？各式各樣的野花也睡醒了，只見它們伸伸腰，抬抬頭，爭先恐后地縱情怒放，紅色的、黃色的、藍色的、白色的、紫色的……真是百花爭艷，五彩繽紛。這些花雖然不名貴，但它們用自己的點點姿色點綴著這青春的草地，把自己的一切無私地奉獻給大地。成群結隊的蜜蜂，呼扇著黃色的翅膀，嗡嗡地忙著采蜜；那五顏六色的彩蝶，也成雙成對地翩翩起舞。油菜花也開了。金黃的油菜花，成了蝴蝶的天地，美麗的蝴蝶在金黃色的舞臺上跳著柔和而優美的舞姿。它們一會兒在空中飛舞，一會兒靜靜地停留在油菜花上。正是這樣，給春天也增添了不少樂趣。油菜花的美麗，同時也吸引了不少“勞動人民”——蜜蜂，蜜蜂總是不分晝夜地不辭辛勞地給油菜花授粉。偶爾一陣微風吹來，金黃的油菜花立刻涌起了高低起伏的“金浪花”。遠遠望去，實在令人美不勝收。

遠處的群山連綿起伏，變得蒼綠了。近處山坡上的小草也悄悄地鉆出地面，它們嫩生生，綠油油的。肥胖的小葉兒，像一個個剛剛睡醒的胖娃娃。這一片，那一簇，點綴著這陡峭的山坡。山坡上的樹木也在不聲不響地抽出新的枝條，長出了像小草一樣的新芽。看那漫山遍野的花，心情好到極點，空氣中那微微的香氣，讓我陶醉。今天我終于又見到了我年少時喜歡的一種花，我不知道它的名字，因為花型像蝴蝶，我一直叫它蝴蝶蘭。那是二十年前我見過并且把它采回家，它美麗的顏色和濃郁的香氣讓我著迷。隨著年紀的增長，我看見了許多嬌艷欲滴的鮮花，聞過許多高級的香水味，可是在心里，在春暖花開的季節，我就會想起它，想念它的香味，想念它的美麗，也想念我年少的時光。今天我又看到了它，并且也像年少時一樣把它采回家，可心情卻一點激動也沒有了。因為，我再沒那份年少的情懷。

有人說：春天是一縷輕輕吟唱的和風，一捧溫暖明亮的陽光；春天是聲聲婉轉清脆的鳥語，片片馥郁醉人的花香；春天是青青草尖上的一顆露珠，紅紅花朵上的一抹彩霞；春天是種子破土而出的力，樹木拔節的喧響的節奏；春天是透明純凈的夢，火熱沸騰的歌，靈感流溢的詩；春天是孩子臉蛋上的天真無邪，姑娘面頰上的秀美羞怯。我自豪地說：春天是我們用汗水、勤勞和智慧栽種的一茬茬的希望、夢幻和理想。它們用自己的點點姿色點綴著祖國的河山，把自己的一切無私地奉獻給人類。

（責任編輯 薛雨）

作者簡介：左合高，男，1956年生于湖南溆浦縣城，中共黨員，懷化市作協會員，中國大眾文學學會會員。先后在《作家選刊》《旅游散文》《家園文學》《浮萍文學》《懷化文學》等期刊發表文章。主要作品有《話說海南香蕉樹》《看海》《彎彎的楊柳》《歷史的豐碑》《溫暖》等百余篇散文、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