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與詩結緣

林徽因是20世紀30年代中國文壇上的“一代才女，”也是我國第一位女建筑師。她有建筑家敏銳的眼光，也有詩人如水的情懷。本文從詩歌的語言特色、詩人的視角以及詩形特征對林徽因詩歌中所存在的建筑意象加以探析。

建筑與詩結緣

林徽因出生書香門第，自幼便受中國傳統文化的熏陶，較早的打下了堅實的國學基礎，為后來的文學創作扎下了深厚的語言功底。1924年，林徽因與梁思成同往美國留學，并與建筑結下不解之緣。回國后，她便全身心投入了她所熱愛的建筑行業之中。1931年，她和丈夫梁思成一同加入中國營造學社，開始對中國古建筑進行實地考察探索。先后深入河北、山西等地考察，和梁思成攢寫了《晉汾古寺調查紀略》、《平郊建筑雜錄》、《論中國建筑的幾個特征》等關于中國古建筑的調查報告并協助梁思成完成了《中國建筑史》。

林徽因對于建筑是無比熱愛的。雖然她曾說過，建筑可以“以貌取建”，但她并不是粗淺的看建筑的形式美，她從中國的古建筑中讀出了人生的哲理，讀出了對歷史的感喟。她在《平郊建筑雜錄中》寫到：“無論哪一個巍峨的古城樓，或一角傾頹的殿基的靈魂里，無形中都在訴說，乃至于歌唱，時間上漫不可信的變遷；由溫雅的兒女佳話，到流血成渠的殺戮。他們所給的‘意的確是‘詩與‘畫的。但是建筑師要鄭重鄭重的聲明，那里面還有超出這‘詩‘畫以外的‘意存在。她對建筑這種特殊的情感以及獨特的見解，轉化成了種種建筑意象并引用到她的詩歌之中，開辟了一條獨特的美學之路。

獨特的語言

“意象”是對于某事物外觀特征有了充分的認知并且對內部結構以及事物的本質有了深刻解讀之后自發的產生對事物的強烈感受。林徽因對中國古建筑有著深刻的解讀和無比的熱愛。所以她詩歌中的建筑意象不僅有優美的姿勢形態，更寓含了深邃的哲理和美感的啟示。

在詩歌《深笑》之中，詩人營造了一個美好而歡樂的畫面。“是誰笑成這百層塔高聳，讓不知名鳥雀來盤旋？是誰笑成這萬千個風鈴的轉動，從每一層琉璃的檐邊，搖上云天？”“百層塔”、“鳥雀”、“風鈴”、“琉璃”、“云天”，這些意象與意象之間跳躍性很大，看似毫無聯系，實則無意之間讓讀者產生了一種殘缺的美感。德國心理學家在庫爾特.考夫卡在他的著作《格式塔心理學原理》關于論證整體與部分的關系中寫到：“整體并不是獨立存在的各部分簡單結合起來的內容總合，恰恰相反，正是整體賦予了各部分特殊的功能與屬性，這些特征只存在于局部與整體的關系框架下。”詩歌中“百層塔”、“鳥雀”、“風鈴”等這些具有特殊代表性的局部會讓人產生一種殘缺感，從而激發人們對整體框架的一種想象。極力的去構造一個完整而完美的畫面去彌補這樣的一種殘缺感。這便是整個詩歌語言獨具匠心之處。讀這首詩，鳥雀伴著清脆的鈴聲，隨著巍峨的百層塔一層一層扶搖而上，飛檐翹起，一幅中國古塔巍峨挺拔的畫面躍然眼前。作者把這種視覺感強烈的建筑意象融入詩歌之中，使語言特色更加的明顯，格外耐人尋味。大大的增加了詩歌的感染力，讓讀者感同身受。

多變的視角

林徽因有一雙建筑家的眼睛以及建筑家獨特的視角。讀她的詩歌，如同坐上了時空穿梭機，俯瞰一片廣袤巍峨。例如她1937年1月29日發表在《大公報.文藝副刊》的一首詩歌《山中》。“紫色山頭抱住紅葉，將自己影射在山中。人在小時橋上走過，渺小的追一點子想念。”接著視角立即轉向“高峰外云深藍天里鑲白銀色的光轉”然后是“橋下黃葉”、“人在泉邊”又到山頭“如薄層煙”山中“斜長條青影”。種種意象疊加，正如中國古代山居建筑，含蓄優雅，空靈飄逸，讓讀者腦海里形成一幅“小橋流水人家”的動人畫面。她用建筑家獨有的視角對詩歌進行巧妙的構思，并與景物意象相結合，使思維隨著視角的跳躍靈活多變，再融入她真摯的情感，整首詩詩句委婉清新，韻律別具一格。

靈動的詩形

聞一多先生曾經提出詩歌的“三美”理論，即繪畫美、音樂美及建筑美。其中建筑美最富有特色和創意。對此，林徽因取得了相對的成就。林徽因詩歌中的建筑美不是刻意的去安排表現，建筑家與生俱來的那種美感、形式感、結構感與深厚的文學內涵早已深深交融。像《深夜里聽到樂聲》，全詩分為五節，每節三句，看似四平八穩，實則變化異常，細看詩形，有一種蜿蜒的曲線美，恰似中國古代的回廊，九曲連環。讓讀者也情不自禁的跟著作者的心理節奏，向往、矜持、凄涼、憧憬。詩形與詩意相得益彰，從詩歌中可以深深的體會到中國建筑的含蓄之美。

《激昂》分為兩節，句與句之間錯落有致，就像是中國古塔的旋轉古梯。作者借“這一路的豪放”每一步邁的堅決而莊嚴，在詩的第二節前面頓了六格，像是轉了個彎登上了塔的最高層，看到一片廣闊，豁然開朗。正如詩的題目《激昂》，使讀者領略一次情感上的饕餮，視覺上的盛宴。林徽因就是擁有這種獨具匠心的能力，她把一個個抽象的概念轉化為具體的意象，不管是哪一首詩歌，讀罷都有一個畫面在腦海中縈繞。

林徽因是一個偉大的建筑家，她的建筑學著作是我們不可多得的一筆財富。同時，林徽因對于建筑的睿智博學不僅僅體現在她的建筑著作上，還體現在她的詩歌上、散文上以及其他文學作品上，期待有更多關于對林徽因作品中建筑意象的探析成果。

（作者單位：揚州大學農學院）

作者簡介：晏曉蘇，女，研究方向：裝飾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