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的魅力

崔瀚文

線的特性

線描起源于人們的生產和生活中。在人類早期的藝術活動中，都本能地以線作為最簡便最直接的繪畫手段，如西方的希臘瓶畫，東方的原始陶器。因此線條在繪畫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西方線描在中世紀的歐洲美術中逐漸顯露出來，直至后來影響到文藝復興美術以及現代主義美術，其風格隨時代的變遷變得非常不一樣。西方線描中透露著藝術家們對理性的思考和主觀的探索。線在畫面中能表現出抽象形式，有著二度創作的功能。

線條在西方藝術中的演變

西方線描經過了從古典科學擁護的嚴謹性到現代科學中提倡的力學美，以及從客觀分析到主觀意象的轉變。西方歷史上，一幅畫通常有裝飾的作用，因此在畫面中他們更講求線的裝飾性，比如有人就在研究線條對畫面結構的作用等等。于是也就有了像近現代的藝術家們用個性化賦有個人情感的線條來充實自己的作品。

1.歷史之初——線在繪畫形式中凸顯的優勢

較早體現出線條美的藝術形式是銅版畫。它以其細密的線條為主要造型手段（大量的排線是由于其材料而被迫使用），藝術效果細膩，嚴謹精致，并能組織非常柔和豐富的明暗色調。西方版畫以文藝復興時期的丟勒為早期的代表，當時深受文藝復興人文主義和科學傳播的影響，研習藝術與科學，因此他的藝術畫作表達上顯得非常理性，優美的交叉排線堪稱精致，對人物的刻畫一絲不茍。他對光影的把握也十分精湛，通過排線疏密來控制畫面明暗。有的波普風圖畫或許就是從丟勒的版畫中提取了線感，強烈的線條增加了明暗對比，其最終視覺效果非常突出。

2.汲取東方養料

許多西方大師在創作上不乏從東方繪畫中汲取靈感，所以這里不得不提到東方繪畫中的線條，以示東西方線條的共融和區別之處。

中國畫主要以線描作為基礎造型，以勾勒輪廓，外形線為主要特征，不依賴色彩及明暗關系。東方注重線條的書法美，線的律動，線的質感。線的粗細帶來的美感不同，相比于面來說，線條的流動性和靈活性更佳。一條線畫下來則知道其狀為何物，甚至可以從其流動程度上判別出作品表達的心情。線條既容易流動也容易嚴謹。在一些畫作中，線條的變化和嚴謹會同時存在。如西藏的唐卡藝術，其宗教性直接導致其繪畫風格的嚴謹和精確。他的繪制步驟繁多，要求也極為嚴格，使線條尤為精美，行云流水如佛經般，讓人看過后心如止水，毫無瑕疵可言。

浮世繪是日本江戶時代興起的一種版畫。其線條和中國畫的線條相似。多以人物生活及肖像為主。有一個突出特點是人物的面部和服飾的線條在表達上有所不同：人物面部特寫時，其線條極為細膩工整，發絲描繪得一絲不茍；而到了描繪服飾的線條比面部刻畫時明顯要粗了很多，在衣服褶皺與彎折處的表達也很清晰，書法性體現得非常明顯。

3.線條與繪畫創新

線條的作用隨著歷史的發展變得越來越多元化。我們再反觀近代西方大師的線描，在創新又叛逆的時代中，大師們對東西結合以及線條都有著新的認識。梵高的簡短而排列有序的線條有著東方書法筆觸的相似美，有粗有細，有輕有重，凸顯了視覺效果的張力，甚至讓人覺得畫面在流動，奔放的放射狀線條仿佛把觀眾吸進畫面當中，更加突出了其畫面的裝飾性效果。他的線描雖然序列整齊，但每一根線條又不盡相同，都有著自己的生命，就像一個個細胞排列組合在一起組成了一個完整的生命。與木刻版畫有相通之處。線條看似柔軟彎曲，其實卻有其筆觸的力道在支撐。不知不覺中形態隨著線條的流動開始變形，夸張了物體造型，給畫面帶來一種神秘的氣氛。觀看油畫最終作品也可以發現外物基本都有著它的輪廓線，所有筆觸都是由獨特的短線條組成，所以說線描對于梵高來說有著十分重要的作用。

畢加索對版畫也有很深的造詣。其線條與馬蒂斯相近，都是均勻但有力的。他的線條和他的作品的歷史和表達方式有著直接的關系。隨著時間的流淌，畢加索在線條上變得肯定，毫不猶豫，但又流暢自如。然而這種瀟灑是經過無數次的錘煉和失敗得來的，他嘗試不同的畫法和材料，使最終的畫面效果達到和諧，這是他的最終目的。也就是說，他用線條創造了畫面的和諧。

線給人們帶來的美感不止于此，人們通過線這一動態想表達一種靈動美，也就是說線在畫面中可能是虛幻的，不一定是真實的呈現。我們看到一些現代優秀的攝影作品里，作者一般用線作為一種視覺引導，指引著觀眾的視線到畫面的主體上，使畫面達到一種視覺平衡。畫面場景可能不存在一條真實的線條，當畫面空間具有多個元素的時候，觀眾的頭腦會習慣于根據這些元素的排列創造出形狀和線條。若直線水平放置，會給人帶來平靜、安詳、寬敞之感。若是放射狀對角線形，則會帶來更強的視覺沖擊力。

線條的裝飾性及形式美

線條在畫面連續重復所帶來的運動感給畫面帶來了節奏和韻律，這種節奏韻律其實就形成了畫面的裝飾效果。一幅畫中的統一與變化、對比與調和關系，線條都可以做到：通過疏密變化、形態對比將使畫面做到布局合理，虛實相生。

有人認為即使用線畫出三維立體的東西也顯得像二維平面一樣平坦，可這不正是線條的魅力所在嗎！雖然沒有寫實畫派的真實性，但是線條賦予的裝飾感正是寫實所追求不來的藝術效果。在此基礎上我們還可以探尋線的四維、五維效果……讓線條在畫面中實現無數可能性。將線條延伸到我們的現實生活中來，為了實現更多可能性，在東方這個注重線的藝術的地域，尋求新的突破指日可待。

（作者單位：浙江理工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