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年閱兵簡史

黃小凡

從1949年到200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共進行了14次閱兵。1949年的開國大典閱兵，是開創性的；1950年到1959年，則是每年一次的閱兵，這一時期的閱兵，備戰氛圍濃厚；中斷25年后，1984年重啟的閱兵，是一個新的開始，這是在改革開放的背景下，中國人踏上新征程的一個寫照；1999年和2009年的閱兵，則是在和平新時期的閱兵，也是人民可以從電視直播中觀看的閱兵，閱兵，成為每個人都可以同步感受到的國家儀式。

回顧過去14次閱兵的全貌，我們從中可以感受到共和國前進的步伐，可以看清一個大國崛起的道路：閱兵從來不是簡單的對軍事力量的檢閱，它是社會、政治、經濟、軍事諸方面進步的集中展示，也是時代精神的寫照。

開國大典閱兵：從0到1

舉行閱兵式在天安門廣場還是西苑機場？如今看來，這兩套方案的優劣明顯，但在當時，這兩套地點方案，在周恩來總理的辦公桌上擺放了整整17天。

1949年開國大典的閱兵，這是從0到1的一次，這次閱兵為以后的數十次閱兵奠定了基本的格局，包括時間、地點、組織方式和程序，其中，最重要的選擇，是地點的確定。此后的閱兵，都是在這一次的基礎上進行的調整、完善和創新。1949年3月25日，西苑機場成為迎接中共中央、中央軍委入城閱兵的廣場。這次閱兵的規模雖然比不上后來開國大典的閱兵，但它是中國人民解放軍建軍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的大規模閱兵儀式。

1949年6月15日傍晚，新政治協商會議籌備會第一次會議即將在中南海勤政殿舉行。新政協籌備會第一次全體會議連續開了5天，其中一項決議是： 9月召開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一次全體會議，成立中央人民政府，屆時將舉行開國大典和閱兵儀式。

開國大典籌備委員會主任由周恩來擔任，彭真、聶榮臻、林伯渠、李維漢為副主任。籌備委員會很快就拿出了慶典方案，內容主要有三大項：一、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成立典禮；二、中國人民解放軍閱兵儀式；三、人民群眾游行活動。而在這三者之中，閱兵式怎么組織，在什么地方組織，成為籌備開國大典的中心問題。

西苑機場已經舉行過一次閱兵，那一次可以說是開國大典閱兵的預演，因此，在西苑機場進行閱兵，就成為一個選擇。機場跑道寬闊，容納的人多，也沒有阻斷交通的后顧之憂。當然，在西苑機場閱兵也有明顯缺陷，沒有檢閱臺，臨時搭建應付一些小的場面還可以，要舉行將有數十萬人參加的開國大典就不行了。即使新建檢閱臺，場面無論如何也比不過天安門廣場。 如果把閱兵地點放在天安門廣場，有利條件是顯而易見的——地處北平市中心，道路四通八達，便于數十萬人集結與疏散。天安門氣勢恢宏，廣場寬闊壯觀。城樓是現成的閱兵臺，不必費太多的力氣，城樓上就可以容納全體新政協代表，領袖、軍隊與群眾水乳交融的熱烈場面也可以想見——最重要的是，這里過去曾是中國的政治中心，未來也會是，而在這里閱兵，其政治含義和感召力，是別的地方無法相比的。

如今看來，這兩套方案的優劣是明顯的，但是在當時，這兩套地點方案，在周恩來的辦公桌上，擺放了整整17天。9月2日凌晨，周恩來權衡利弊，終于定下決心：天安門。毛澤東和朱德聽取了周恩來的口頭介紹和分析，同意在天安門前舉行開國大典。

開國大典閱兵難度最大的是飛行梯隊，受閱飛機大都剛從各地戰場上繳獲而來，機種復雜；17名飛行員中有12人是國民黨空軍起義、投誠而來；受閱飛機定在下午4時升空，是考慮了國民黨空軍襲擾的因素。

從技術角度看，開國大典閱兵難度最大的是飛行梯隊，因為人民解放軍還沒有正式的空軍，而飛機也都是從敵人那兒繳獲的。開國大閱兵時，有一個混合飛行梯隊共17架飛機參加受閱。《閱兵典禮方案》程序（四）明確規定：“午后4時，在步兵分列前進時，飛機出現于閱兵臺前上空，由東向西飛行，配合地面分列式。”在預演飛行時，中南海懷仁堂里正在召開新政協會議，周恩來在會上發言。忽然，室外傳來了隆隆的飛機聲。政協委員們以為國民黨空軍的飛機轟炸北平城來了。周恩來高聲告訴大家：“請不要誤會，這是我們自己的飛機。他們擔負著北平的防空任務，是保護我們的，他們正在進行飛行演習。”

受閱飛行總領隊由華北軍區航空處飛行隊隊長徐兆文擔任。徐兆文所承擔的壓力是我們難以想象的。受閱飛機大都是剛剛從各地戰場上繳獲的，有戰斗機，有轟炸機，還有運輸機、教練機，機種復雜，性能各異。有的飛機甚至是從收集到的零配件組裝起來的。飛行員來自四面八方，彼此陌生，缺乏配合——17名受閱飛行員，有12人是國民黨空軍起義、投誠過來的，也有紅軍時期中共中央派往新疆學習飛行的老同志，還有東北老航校培養出來的優秀飛行員。正是這些問題的存在，受閱飛行訓練開始前，每名飛行員都向組織上立下了“生死狀”。

開國大典定在10月1日下午15時開始，受閱飛機16時升空。定在下午舉行慶典的主要原因，是考慮了國民黨空軍襲擾的因素。當時，西南、西北、中南及華南的戰事仍在繼續，成都、廣州、重慶還停留著國民黨空軍的飛機。1949年5月4日，盤踞青島的國民黨空軍派B-24轟炸機空襲過南苑機場，后來青島解放了，但國民黨空軍在舟山群島及臺灣省都有遠程奔襲的飛機，隨時可能對北平進行空襲，但天色晚了飛機就無法回航了。盡管開國大典時的防空準備了各種預案，但還是決定部分受閱的飛機帶彈飛行，以便為空中攔截國民黨襲擾飛機爭取更多的時間。最后，在參加開國大典的17架受閱飛機中，有4架飛機帶著實彈。

開國大典那天，為了顯示人民空軍的力量，第一批9架戰斗機飛過天安門之后，兜了一個大圈，跟在教練機后面，又飛過天安門一次，給人的感覺是共有26架飛機。而在場的外國記者也沒能看出個中奧秘，他們在隨即發出的報道中聲稱“一共有26架飛機參加了編隊飛行”，并驚呼“中共一夜之間有了自己的空軍”。

1950-1959：備戰中向前

一面搞生產，一面備戰。這是第一個十年閱兵的典型狀態，閱兵并不僅僅是慶祝和平，最主要的是對軍隊戰斗力的檢閱。因為，國際形勢的復雜詭譎，戰爭看上去隨時都會發生。

1949年開國大典時，還沒有實現全國解放，解放軍還在部分地區追剿國民黨殘余軍隊。1950年的閱兵是繼開國大典后的第2次國慶閱兵。毛澤東主席等領導人在天安門城樓觀禮閱兵式，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司令朱德任閱兵首長檢閱部隊。朱德在閱兵式上發布命令，就朝鮮戰爭爆發、臺灣省的局勢，要求人民解放軍做好戰斗準備。代總參謀長聶榮臻任閱兵總指揮。僅半個月后，中國人民志愿軍出兵朝鮮。

到了1958年的國慶閱兵，已經是共和國成立后的第10次閱兵了。這一年，戰爭的陰影仍籠罩在中國人頭上——1月，美國協防臺灣司令竇亦樂宣稱：“必要時將用導彈攻擊中國大陸。”2月，中國人民志愿軍總部發表聲明，決定于是年10月26日前分3批全部撤出朝鮮。3月，中國第一個導彈試驗基地在甘肅創建。7月，蘇聯領導人赫魯曉夫訪華，中國方面拒絕了蘇方不久以前提出的關于建立聯合艦隊和長波電臺的建議，中蘇關系出現嚴重裂痕，以至發展到軍事對抗；人民解放軍入閩作戰，3個月內擊落擊傷國民黨軍機27架，8月，為反擊臺灣國民黨海、空軍對福建沿海的騷擾，人民解放軍萬炮齊轟金門的作戰打響。9月29日，中共中央作出《關于民兵問題的決定》，指出：必須在全國范圍內把能拿武器的男女公民武裝起來，以民兵組織的形式，實行全民皆兵。因此，這年的國慶閱兵“戰爭氣氛”也就顯得特別濃。

這是第一個十年閱兵的典型狀態，閱兵并不僅僅是慶祝和平，也是對軍隊戰斗力的檢閱。因為戰爭看上去隨時都會發生。這也是共和國最初十年面臨的挑戰——一面搞生產，一面備戰。

這10年，共和國經歷了抗美援朝、社會主義改造和第一個五年計劃，這些都在閱兵式和緊隨其后的群眾游行中有所反映。每一次的細節演變，都是共和國最簡明的編年史。10年，一步一個腳印。

1950年國慶閱兵慶典于上午11時舉行，最壯觀的景象是騎兵部隊的1900匹白色駿馬以6路縱隊通過廣場和公安部隊首次受閱。1950年國慶節，被稱為“第一屆國慶節”，這一“屆”的稱謂一直延續到1954年國慶節。另外，天安門城樓前的廣場，在當時的報道中稱為“人民廣場”，次年即統一稱為“天安門廣場”了。由此至1959年國慶，首都北京天安門廣場上的閱兵式，基本按照這一年的程序進行。

1951年國慶兩周年閱兵是新中國成立后的第3次國慶閱兵。這一次的閱兵出現了好幾個“第一”：第一次出現由華北老解放區民兵模范和代表組成的民兵方隊；第一次有傘兵部隊、探照燈部隊受閱；噴氣式飛機首次受閱，告別了以往螺旋槳飛機受閱的歷史； 慶典由上午11時改為10 時開始，從此成為定制。

1952年閱兵，公安部隊和少數民族民兵大隊首次參加閱兵式和分列式。

1953年國慶4周年閱兵式，中國人民志愿軍代表團出現在天安門觀禮臺上。該次閱兵儀式上，火箭炮兵方隊第一次出現在受閱隊伍中，使用的是蘇制“卡秋莎”火箭炮。

1954年10月1日，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五周年國慶典禮在北京天安門廣場隆重舉行。這一年6月，為了滿足國慶觀禮的需要，國家將天安門城樓兩旁原有的兩座磚木結構臨時觀禮臺，改建成磚混結構的永久性觀禮臺，使用面積達2470平方米。

1955年國慶6周年慶典閱兵式，中國人民解放軍將士在實行軍銜制后換了新裝，使這次閱兵顯得格外引人注目。受閱部隊指戰員，佩帶肩章、領章、軍銜，軍容嚴整地通過天安門廣場，展示了人民軍隊的嶄新風貌和豪邁英姿——閱兵前幾天，9月27日，在北京隆重舉行了授予元帥軍銜及勛章典禮。各大軍區也先后舉行了授銜儀式。全軍被授予少尉以上軍銜的軍官共53.1萬余人，其中元帥10人，大將10人，上將55人，中將175人，少將800人，合計將官共1050人（后又選升多人）。

1956年的閱兵式在滂沱大雨中進行，這是共和國成立后國慶閱兵中唯一一次雨中閱兵。受閱官兵的軍裝濕透，精神卻越發飽滿，踏著水花前進。受閱部隊乘坐第一批出廠的國產解放牌汽車。因雨，原定參加閱兵式的國產噴氣式飛機未能參加受閱。1957年國慶閱兵，我國自行生產的伊爾—28型噴氣式轟炸機、殲5型殲擊機首次參加閱兵。

1958年閱兵，首次出現女民兵方隊，是新中國閱兵史上的創舉。

1959年第十一次國慶閱兵，受閱部隊的裝備中最新式的自動步槍、大炮、坦克、高速噴氣殲擊機，都已是由我國自行制造的了。

以上是1950到1959年10年的閱兵“簡史”。從中，我們可以看出人民軍隊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正規和強大的。這10年，共和國經歷了抗美援朝、社會主義改造和第一個五年計劃，這些都在閱兵式和緊隨其后的群眾游行中有所反映。閱兵，所檢閱的不僅是軍隊，還是國家的社會、經濟發展的一個縮影。這是一個舞臺，也是共和國最簡明的編年史。10年，一步一個腳印。

插曲：“沒有走齊”為何受夸贊

革命老戰士譚洪順，原濟南警備區司令員，參加大小戰斗數百次， 1951參加國慶閱兵式，其所在的“先頭”方隊卻沒能走整齊，引起了外國使節的注意。后來，他接受媒體采訪，這樣回憶——

我所在的方隊是一個比較特殊的方隊，方隊的每一位成員都是身經百戰、功勛卓著的我軍中高級指揮員。這次以軍事學院學員身份參加國慶閱兵式，并走在受閱部隊的最前面，為了能把最標準的軍人姿態、最威武的軍人形象展現出來，我們進行嚴格的集訓。先是在南京軍事學院訓練了一個多月，然后全體人員拉 到北京南苑機場進行了一個多月的封閉式訓練。訓練是非常艱苦的，許多人都負過傷，落下了傷殘，為了達到整齊劃一的動作，付出了比平常人更多的努力。

閱兵式過后，我聽到這么一個插曲：在我們方隊經過主席臺前時，有一個外國使節問周總理：“你們這個軍事學院的方隊，走的不是太整齊。”周總理嚴肅地告訴他：“參加這個方隊的，是我們部隊身經百戰的中高級將領，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傷殘，有的走路都不方便，可仍然堅持訓練，他們是真正的共和國英雄。 ”聽了周總理的回答，外國使節非常佩服，看著我們方隊嘖嘖地感嘆。

1984：一個新的開始

在改革開放的背景下，中國第一次公開展示自己的武裝力量：受閱武器裝備的科技含量大大提升，全部28種武器中有19種是新裝備，有的已具有世界先進水平。中國戰略導彈部隊首次參加閱兵，震撼世界。

1984年10月1日，在首都北京舉行了歡慶共和國建國35周年的盛大慶典，改革開放使中國大地迸發出了勃勃生機，人們終于在1959年之后再一次在天安門廣場看到了震撼人心的閱兵式。

中央軍委主席鄧小平乘坐紅旗牌黑色敞篷轎車在閱兵總指揮秦基偉的陪同下開始檢閱部隊，鄧小平喊出“同志們好！”“同志們辛苦了！”的口號。在這次大閱兵中，受閱武器裝備的科技含量大大提升，全部28種武器中有19種是新裝備，有的裝備已具有世界先進水平。中國戰略導彈部隊首次參加閱兵，更是震撼了世界。

這一次閱兵式是在經過“文化大革命”的動亂之后，全面改革和現代化建設取得巨大成就的形勢下舉行的，是一次振奮民族精神，鼓舞人民斗志，展示軍威和國威，檢閱新中國建設成就和人民解放軍現代化建設成果的重大慶祝活動，是繼1959年國慶后，25年來第一次盛大的國慶閱兵，是中國在改革開放的背景下第一次公開展示自己的武裝力量。此次擔任檢閱部隊的閱兵首長，正是中國改革開放的總設計師鄧小平。

1983年11月中旬，在鄧小平的親自部署下，中共中央書記處專門召開會議，研究布置35周年國慶慶祝和閱兵籌備工作。這次受閱部隊共10370人，各種作戰飛機117架，導彈189枚，坦克裝甲車205輛，火炮126門，火箭布雷車18輛，輕武器6429支（挺），汽車2216輛，組成46個方（梯）隊。

這次閱兵的盛況，在當時引起了國內外的強烈反響，人們高度贊揚這次國慶閱兵所展現的人民解放軍的建設成就和精神風貌。中國終于再次走上正軌，短短幾年，走上正軌的中國就顯示出了她進步的速度。1984年的中國人，是充滿朝氣的，相信會有更美好的生活在前方等待，這樣一種國民情緒，在這次閱兵中得到了很好的表現。而對世界來說，這樣一個中國，無疑是值得擁抱的。1984年的閱兵，所展示的軍力遠超以往，但是，給人的感覺卻是，這個國家值得信賴——或者可以這樣說：中國開始為了和平而閱兵。

本次閱兵式的游行隊伍也足以載入史冊。首都群眾游行時，一條“小平您好”的橫幅突然展開，被新聞攝影記者牢牢地定格，成為共和國歷史上珍貴的記憶。

“小平您好”橫幅制作者之一郭建崴，當年身著白大褂將橫幅秘密攜帶入場。郭建崴1963年12月生于山西大同。1985年北京大學生物系畢業后于華南農業大學教書，1990年北京大學生物系碩士研究生畢業。同年進入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至今。他后來接受媒體采訪時對此回憶：

1984年國慶，天安門廣場舉行盛大閱兵式和群眾游行活動。我們81級學生代表北大參加大學生方隊游行。9月30號晚上，我們幾個在宿舍里扎花，當然心情都很興奮。我們的宿舍是28號樓203房間，有常生、張志、杜杰、柳波、王新力和我。常生是北京人，字寫得不錯。

我們邊扎花邊議論明天的活動。大家七嘴八舌，突然有人說：“明天的游行，我們能不能偷偷帶點什么進去？能展現我們個性的東西？”常生就說：“我寫點什么，做個橫幅，讓全世界看看我的書法。”他的提議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贊成。其實，當時的規定是非常嚴格的，不讓私自帶東西進入游行隊伍中。北大的學生嘛，就是想與眾不同，張揚一下個性而已。就我個人而言，參與這么一件在后來成為里程碑式的事件，在當時真的不像一些媒體報道的那樣說經過很深的思考，這一切的一切其實都很偶然。

既然決定寫點東西，那么，寫什么呢？ “振興中華”被別人說過了，沒有創意；“教育要改革”“加快改革開放步伐”等沒有特色。一個個的口號被提出又被否定。隔壁宿舍的幾個同學也加入進來，有人提議表達一下對鄧小平同志的感情，因為當時改革開放有幾年了，成效顯著。我們是改革開放的受益人，沒有改革開放，我們也上不了大學。有人提出寫“鄧主席萬歲！”這種帶有文革遺留的口號立馬被大家否定了。最后決定直接問聲好，就寫“尊敬的鄧小平同志您好”，但是又覺得句子長了點；就寫“鄧小平同志您好”。大家越是議論，越是膽大，把姓氏也省略掉，干脆直呼“小平同志您好”。于是，常生拿來一張紙，用宿舍里擦桌子的抹布，卷成小棒棒，蘸著墨汁寫下了“小平同志您好”六個大字。

字寫好了，怎樣做成橫幅呢？想來想去，只好用床單，把六個大字往床單上一比劃，床單不夠長。這時不知誰說了一句：“把‘同志兩個字也省去吧。”

這句話一出來，本來很熱鬧的宿舍里，一下子靜了下來。直接稱呼國家領導人的名字，是不是有些不敬？要知道，在我們國家，對長輩、對領導是不習慣直接稱名道姓的。再一想，這是對領袖的問候，沒有別的意思，不至于上綱上線吧！于是，我們就把“小平您好”四個大字用訂書機訂在了床單上。

1999：世紀大閱兵

1999年國慶閱兵式，中國人第一次從電視直播中看到了閱兵現場，閱兵式的視覺沖擊力，第一時間震撼到廣大普通人。在那一刻，觀眾與廣場上的人們是心心相通的。

自1984年國慶閱兵后到1998年，由于各種原因，其間沒有再舉行國慶閱兵。這15年里，國家和軍隊取得了巨大成就，也發生了許多重大變化：軍隊裁員100萬，大軍區由11個調整合并為7個，形成以江澤民為核心的第三代黨的領導集體，陸軍的軍整編為集團軍，確立新時期軍事戰略方針。

1999年，是一個特殊的年份。這是世紀之交的年份，全球都在展望一個新的世紀，世界將向何處發展；這是共和國建國50周年，是一個各方面都值得好好總結的年份；香港已經回歸2年，中國人民解放軍駐港部隊進駐香港，澳門也即將回歸，中國人對國家統一有了真切的感受和熱情；由于李登輝拋出了“兩國論”，臺灣海峽陷入一場不大不小的危機，解放軍進行了軍事演習，中美關系出現了緊張；在國際關系上，北約轟炸了中國駐南大使館，引起了中國人的極大憤慨。

因此，1999年，必須有一次閱兵。在共和國成立50周年時，舉行盛大的國慶閱兵，已經成為全黨全軍全民的共識，有關部門在1998年底即開始籌劃。

中國把立足打贏一場現代技術特別是高技術條件下的局部戰爭，作為軍事斗爭準備的基點，調整軍隊建設布局，把科技強軍、加強質量建設作為軍隊發展的根本大計，軍隊建設由數量規模型向質量效能型、由人力密集型向科技密集型轉變，尤其是在武器裝備建設上成果顯著。1999年10月1日，共和國迎來了50華誕。時值世紀之交，這一年在天安門廣場舉行的盛大閱兵式被人們親切地稱為“世紀大閱兵”。

在這一年，改革開放新時期誕生的陸軍航空兵、海軍陸戰隊、武警特警、預備役等部隊第一次匯入了受閱大軍中。在武器裝備方面，此次受閱的42種裝備，90%以上都是新裝備，絕大部分都是自行設計和生產的，高科技武器裝備已開始成為解放軍的主戰武器。

這次閱兵方隊橫排面為25人，創造了世界之最。25個車輛方隊由陸海空軍和二炮四大軍種400多臺車輛組成，方隊數量和車輛數量都創造了歷次閱兵之最，空中加油機首次受閱。基本數據：共有52個方（梯）隊，其中42個地面方隊（17個徒步方隊，25個車輛方隊），10個空中梯隊，共有11000人受閱。其中，地面重裝備441臺（輛），飛機132架。步兵方隊已下降到兩個，裝甲兵、炮兵等兵種占70%。

15年前在電視尚未普及的1984年，許多人只能從后來的電影中重溫國慶35周年閱兵的威武，1999年的國慶閱兵就大不一樣了，無數中國人從電視直播中看到閱兵的現場，閱兵的視覺沖擊力，第一時間震撼到廣大普通人。在那一刻，觀眾與廣場上的人們是心心相通的。

2009：高科技之兵

空軍成為最大亮點，151架飛機組成12個空中梯隊，創下新中國閱兵史之最。讓人“捏把汗”的是，作戰飛機全部是掛彈參閱。這是繼開國大典之后，空中梯隊第二次掛彈“上陣”。

又過去10年，來到2009年的國慶節。這10年，是中國經濟迅速發展的10年，國家的軍事力量也在飛速進步。2008年，北京成功舉辦了奧運會，中國在金牌榜上全面壓過美國代表隊，國人的自信心和自豪感，達到一個新高度。

2009年的國慶，開始真正履行“10年一大慶”的方案，中國進入持續、穩定的發展時期，閱兵式也可以以10年為一個階段，對軍事和經濟的發展進行一次整體的檢閱。中國的軍隊，已經數十年沒有經歷戰爭，這種長期和平的態勢，給軍隊系統性發展提供了機會，但仍然需要通過閱兵這樣大型的儀式，來檢閱戰斗力。

中國軍隊的發展，已經進入信息化的新階段，這次閱兵，一架空警2000和兩架空警200成為亮點，中國的預警機已經處于國際領先地位，而預警機則是空軍的大腦，載有信息化指揮系統。因此，這次閱兵的最大亮點可以說是空軍，151架飛機組成十二個空中梯隊，創下新中國閱兵史之最。讓人“捏把汗”的是，作戰飛機全部是掛彈參閱。這是繼開國大典之后，空中梯隊第二次掛彈“上陣”。與六十年前相比，這次顯然要“危險”得多――飛機掛載的是首次亮相的中國自主研制的多型空地、空空導彈。盡管有完備的掛彈系統，為防意外，軍方還是采取了多種保險措施。

2009年的國慶閱兵，很多程度上展示的是軍隊建設的科技含量。和早期的步兵方隊所帶來的直接的氣勢相比，高科技的閱兵，更多是“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它是綜合國力的體現，而最核心的技術，則不是一眼能看穿的。這樣的閱兵式，逐漸有了科普的新功能。它更像是一年前的奧運會——和平時期的閱兵，是全面的科技競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