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也有“小金庫”

駱昌芹

不知道小金庫的始作俑者是誰，只知道貴為皇帝者也是有小金庫的。

據《石林燕語》記載，趙匡胤平定諸國后，擄得各國的帑藏金帛，另建庫儲藏，稱為“封樁庫”。按照趙本人的想法留下“小金庫”的錢用以經營契丹。他曾對身邊的近臣說：等到這個“小金庫”滿三五百萬，即送與契丹，以贖回幽、燕故土，不從則為用兵之費，他不想“常賦橫斂于民”。所以這個小金庫不隸屬于掌管財政的三司，直接由皇帝掌管。相反，三司歲終所用，常賦有余，趙則將財政結余也歸入了封樁庫，后來這成了一種制度，皇家的內藏庫即由此演變而來，是財政之外的賬外賬。

當時的三五百萬是個什么概念？宋朝皇佑、治平年間，天下財賦歲入皆一萬億以上，歲費也一萬億以上，出入略相當。這樣來看三五百萬簡直就不能算錢，用這樣的小錢想換回幽、燕十六州可能性不大。實際上在趙匡胤手上幽、燕十六州就沒換回來，一直到宋朝滅亡，那塊土地一直都是宋朝的心病。宋朝的積貧積弱是和那塊土地總在別人手上有很大關系的。

如果說趙匡胤的初衷并不壞，建立小金庫的目的并非意在揮霍，而是要收復失地。可弄到后來，這樣的小金庫不僅沒實現初創者的心愿，相反倒讓皇室多了一個揮霍后不愁開銷的去處。如宋朝宣和年間，親王公主及他近屬戚里，入宮輒得金帶。得者旋填姓名賣之，價五百千。這樣的開支當然只能出于內藏庫，和趙匡胤的初衷真可謂相去十萬八千里。宣和年離北宋的滅亡已經不遠了，可實際上在北宋的紹圣年間，即宋哲宗時，小金庫大約已經告罄，皇帝甚至要打馬監所賣馬糞錢的主意。

北宋時的太仆寺總諸（總管）馬監斥賣糞土，歲入緡錢甚多，常別籍之，以備朝廷不時之需。紹圣年間，令鑠為太仆卿，性勤吏事，檢核出納，未嘗少怠，吏不能欺，居數年，積錢倍于常時，至數十萬緡。一日，與其貳（副職）以職事同對（因職務上的事同到皇帝那兒回答問題）。哲宗問：聞馬監積錢甚多，其數幾何？令鑠唯唯。再問，則對曰：容契勘（核賬），別具奏聞。既退，其貳怪之，問曰：公平時鉤校薄書如此其勤，今日上問，奈何不以實對？令鑠嘆曰：天子方富于春秋，以區區馬監而聞積錢如此之多，謂天下之富稱是。吾故不對，懼啟上之侈心也。貳謝非所及（副職自愧不如）。

我們今天來看宋人的這些舊事，當然可以一笑了之，甚至可以認為今天談這些掌故沒有絲毫意義。但實際上宋人的這些舊事在今天仍然具有借鑒意義，特別是在很多人都愛談制度創新的時候，真不該忘了宋太祖和他的子孫。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