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曼祖的雕塑藝術

汪沐川++by+Wang+Muchuan

內容摘要：曼祖的雕塑藝術，是西方現代主義時期在繼承傳統的基礎上，開創新的藝術語言和新的藝術面貌的典型代表。本文從多種維度，對曼祖雕塑的藝術背景和藝術特征進行探討，具體分析不同題材雕塑作品中的造型因素，解讀不同類型的曼祖雕塑語言，這對我們當代中國的雕塑創作和雕塑教學工作，具有可借鑒的實際意義。

關鍵詞：曼祖；雕塑；傳統；現代；造型

Abstract： Manzus sculpture art was based on Modernism and it developed new artistic language， it is a kind of typical creative works. This article aims to make some interpretations in terms of the artistic values of Manzus works from various perspectives， then to analysis the sculpt elements in different types of sculptures particularly， in order to discuss Manzus different sculptural languages. His artistic conceptions own the realistic value in terms of sculptural creation and sculptural education in nowadays China.

Key Words：Manzu，Sculpture， Tradition ，Modern， Sculpt

曼祖是現代世界雕塑發展史最具影響力的雕塑家之一，他被視為意大利現代雕塑的開創者。他的雕塑屬于典型的現代主義雕塑風格，同時也具有當代藝術的特質；又有深厚的意大利文藝復興時期的傳統，以及古希臘、古羅馬的遺風。我們可以把曼祖的雕塑視為歐洲雕塑的一個連結點，進而把歐洲傳統雕塑與現代雕塑聯系起來。

一、曼祖雕塑的多維特征

曼祖的雕塑是意大利現代雕塑的典型代表，他的作品不僅充滿現代精神又同時兼具古典情懷。當我們以縱向的時間為線索來認識其創作語言的傳承和發展時，不僅被他作品中現代主義耐人尋味的形式語言所吸引，也讓我們把觀賞角度延伸到了久遠的歷史范圍。曼祖大量學習和吸收歐洲的深厚藝術傳統，他從古埃及、古希臘和古羅馬的雕塑藝術中汲取營養，賦予他的作品以優雅的氣質；中世紀的建筑與雕塑鼓舞著他的宗教熱情，文藝復興的人性光輝指引著他不斷地探索人類自身的奧秘。

曼祖雕塑兼容并蓄、充滿智慧，把他的作品與同時期的其他雕塑家的作品作橫向的比較，既能夠看到其中的時代相似性，也可以看到獨具特色的個性特征。比如與同時代的意大利雕塑家馬里尼的雕塑風格相比，兩個雕塑家都創作了大量的女人體雕塑、肖像雕塑以及浮雕作品，作品中都有表現主義和象征主義的特點，并且透露出戰爭造成的創傷感。但是從風格面貌上來看，馬里尼雕塑造型更加粗獷有力，而曼祖雕塑則更加細膩優美。曼祖的雕塑作品在造型和審美上吸收了多方面的營養，既有歷史的延續性，又富于時代的特征。當然，這一特征被人認為具有折中主義特點，缺少激進的革命精神，然而，也許正是因為這一特點，與中國的中庸文化思想具有某些相似性，使得曼祖的雕塑風格深受中國雕塑家的青睞與認同。

曼祖雕塑所具有的多重維度，促使我們從不同的視角進行多角度研究。他的作品在具象因素與抽象因素之間尋求平衡，從建筑和繪畫之中吸取精華，既有嚴謹、耐看的寫實感，又有輕松、生動的寫意效果；既傳遞莊嚴的宗教情感，又表達世俗的人性關懷；不僅展現出清新雋永的形式語言，而且還透露出悲劇式厚重的思想觀念。

二、曼祖雕塑的不同題材

我們還可以從不同的題材來分析曼祖雕塑的藝術特色——《站立的人物》雕塑、《主教》系列雕塑、《戀人》系列雕塑、肖像雕塑以及靜物雕塑等方面，都展現出曼祖雕塑豐富多彩的藝術面貌。

我們看曼祖作品中的一系列《站立的女人》雕塑作品，或細膩柔美、或粗獷有力，尤其突出的是現代主義所謂的有意味的“形”，那是通過形體簡化而形成的形式語言。曼祖通過強調縱向形體來加強穩定性和崇高感，這讓我們看到了其中隱含著的古希臘遺風，尤其是古風時期的藝術傳統風格。而作品表面或細膩、或粗糙的痕跡，充分地顯露出作者在制作時刻意留下的痕跡與手法，以及創作時的情緒與心計，呈現出鮮明的表現主義特征。拋開這些表面上的形式語言，我們還會發現在雕塑人物形象上，那憂傷落寞的神情被塑造得是多么觸動人心，充分說明了曼祖借著雕塑語言，對隱藏在人性心靈深處的精神訴求所做出的探索。

曼祖創作的系列《主教形象》的雕塑作品，以其簡潔的整體外形，體現出鮮明的個人風格和獨特的藝術特色。從那高高的帽子和穩定的大三角形構成中，又可以看到古埃及和古羅馬雕塑的影子，同時又與中世紀藝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是堅定而崇高的宗教情懷的視覺體現；我們在雕塑上看到的不僅僅是一件人物雕塑作品，而更像是一座座莊嚴的建筑物，那應是一座座哥特式教堂的縮影。在這一系列作品中，曼祖去除瑣碎的細節，將各部分形體壓縮在簡潔而穩定的三角形空間構圖中，作為一個現代主義藝術家，他所追求的有意味的“形”，在這里得也到了充分的體現。一個雕塑家會從空間與形體中看到思想與情感，而現代主義雕塑家又把這些空間與形體加以錘煉，直至形成極富個性的具有表現性的形式與空間。在曼祖所創作的《主教形象》系列雕塑中，空間與形體自身的豐富表現力，既是現代主義者的終極追求，又充滿了對古老傳統的敬意；既是主教形象的獨特表現，又是宗教建筑的象征性隱喻；既有對人物形象的再現，又是對純凈的宗教情懷的提煉與詮釋。

曼祖創作的《戀人》系列雕塑也是別具特色。這些雕塑表現一男一女擁抱親吻的情景，這讓我們想起現代主義雕塑的開山始祖——法國雕塑家羅丹的作品。羅丹也創作了很多戀人題材的作品，其中充滿著情欲與激情，手法細膩流暢。但是曼祖的戀人系列雕塑在強烈的動勢與粗獷有力的手法之中，卻透露出憂傷與落寞的神情，其表現手法與精神氣質更具表現主義特征。曼祖對雕塑中手、腳、衣紋甚至五官都做了大膽的夸張與概括，省略掉了大量的細節，從而凸顯形體自身的獨特魅力以及其中蘊含著的精神性力量。擁抱在一起的男女形象形成團塊狀形體，強烈的扭轉使這個團塊狀形體形成翻滾的動勢，甚至有一種跌落的感覺，透露出二戰之后人們心中那抹不去的心靈創傷。

曼祖的肖像雕塑作品也是獨具特色。曼祖在肖像雕塑方面有著深厚的傳統寫實功底，但是他并不炫耀其寫實技巧，反而在作品中隱藏寫實性因素，而突出隨意性和表現性元素；甚至將部分形體極盡簡化，從而顯現出某些抽象化的特征。曼祖在其肖像作品中有意地保留塑造過程中形成的痕跡，甚至在作品表面保留一些似乎不經意間留下的泥巴，并且有意識地塑造出輕松隨意的刻畫線條、有節奏變化的肌理和形體起伏形成的黑白灰層次。他不拘泥于小的細節，突出鮮明的節奏感，流露出具有繪畫性速寫效果的生動性和隨意性，抒發出如中國繪畫“大寫意”那般的酣暢淋漓；又像表現主義一樣，凸顯出強烈的精神性體驗。

曼祖創作的靜物雕塑呈現出后現代主義的特征。他的靜物雕塑具有西方古典油畫中靜物畫的面貌，但是創作過程中運用了現成品復制的方法，更像是用現成品組成的裝置作品，從而消解了古典藝術的內在精神，使其作品風格在結構與解構之間徘徊。在他的靜物雕塑中，那些被做成超大尺寸并放置在室外環境中的大型雕塑作品，具有明顯的波普藝術特征。在這些以靜物為題材的雕塑作品中，我們可以看出，曼祖的雕塑語言不僅傾心于傳統藝術，同時又能緊隨時代的步伐而推陳出新。

三、總結

曼祖的雕塑風格吸收了古埃及、古希臘、古羅馬以及文藝復興時期的藝術傳統，把古代、現代與當代的一些相關藝術問題貫穿起來，同時又回應了當代的藝術思潮，呈現出具象雕塑發展的新趨勢，在對待傳統與當代的問題上為我們的雕塑創作和雕塑教學提供一個成功的范例。曼祖雕塑的這些特點也同樣出現在他的浮雕作品中。曼祖的浮雕作品大多以宗教題材為主，但是他常常在宗教題材中加入戰爭因素，宗教與戰爭、理想與現實、溫情與創傷等相互沖突的因素，反復出現在他的浮雕作品之中，這也形成了他浮雕作品的一大特色。加之曼祖在創作中對于繪畫語言的大量運用，比如像速寫一樣的線條、黑白灰層次和形體虛實相應的處理，以及運用工具與粘土的相互作用形成的肌理，使得其浮雕作品呈現出強烈的個人特征，這也給他帶來了同期其他雕塑家難以超越的藝術成就。

深入研究曼祖的雕塑作品我們會發現，在強烈的表現主義與象征主義特征的背后，卻蘊含著深厚的傳統根基，我們不僅能夠從其中發現古埃及、古希臘、古羅馬與文藝復興的藝術傳統帶給他的深厚的藝術修養，與此同時，我們也很容易在其雕塑作品中感受到中國畫大寫意的味道。作為一名美術學院的教師，我很關注在雕塑教學中所面臨的實際問題，曼祖雕塑所涉及的很多問題比如傳統與當代、寫實與寫意、具象與抽象、形式與觀念以及共性與個性等方面的造型表達，都可以為我們的雕塑教學提供啟示。

（汪沐川 東北師范大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