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勁松
“花籃的花兒香,聽我來唱一唱,唱一呀唱,來到了南泥灣,南泥灣好地方好地呀方,好地方來好風光,好地方來好風光,到處是莊稼,遍地是牛羊……”這是延安電影團拍攝的電影紀錄片《南泥灣》中的歌曲。電影《南泥灣》說的是八路軍三五九旅在南泥灣開荒種糧的故事。1941年,三五九旅響應黨中央和毛澤東關于進行大生產運動的號召,一手拿槍,一手拿起镢頭,經過幾年的開拓,不僅實現了自給自足,不要政府一分錢,而且實現了“耕三余一”,開始向政府交納公糧了。自古以來,士兵可是“公家人”,歷來是吃公糧的,哪有自己種自己吃的道理?這事別說現在的人十分驚奇,就是當時的士兵們也想不通。說起這樁奇事,那要從1935年黨中央剛剛到達陜北說起。

毛澤東題詞“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1935年10月,歷經二萬五千里長征的艱苦考驗,中央紅軍到達陜北革命根據地,終于有了一塊暫時的落腳地。能有一塊自己的落腳地固然是極好的,但這是一塊怎樣的落腳地呢?陜北地處高原,土地貧瘠,干旱少雨,常年發生旱、冰、凍、霜、蟲等災害,農民口糧嚴重不足,常年在饑餓線上苦苦掙扎。明末,李自成領導的農民起義軍在這里興起,但最終被迫離開,陜西貧瘠的土地無法供養起如此龐大的農民起義隊伍是一個重要原因。紅軍到達陜北,遇到了和起義軍相似的情境。如何站穩腳跟并發展壯大,是黨中央和毛澤東必須解決的問題。
為了打開局面,紅軍到達陜北稍事休整后,就在毛澤東的帶領下開始了東征,向鄰近省份富庶的山西發展。山西以財主多而著稱,但那里是閻錫山的地盤,閻錫山更是財主中的財主,極為摳門,自己的地盤哪能容得下紅軍染指?但是幾番較量下來,閻錫山嘗到了紅軍的厲害,不僅地盤丟失了很多,還搭上了幾多人馬。鬧心的閻錫山無奈之下決定引入此前他一直堅拒的國民黨蔣介石的中央軍協助“剿匪”。而此時,紅軍已經打得一些“浮財”,部分地解決了軍隊的給養問題,同時也宣傳了紅軍抗日的主張和有關政策,因此選擇主動撤回根據地。
西安事變爆發后,中國共產黨為了全民族的共同利益,力主釋放蔣介石,和平解決西安事變。此后國共多次接觸,醞釀第二次國共合作。隨著全面抗戰的爆發,中國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形成。中國共產黨為了促成全民族的共同抗戰做出了巨大的努力,付出了重大犧牲,陜北根據地作為中華民國的特區政府,改名為陜甘寧邊區政府,紅軍則改名為國民革命軍,“直接接受南京中央政府與軍事委員會之指導”。
國共雙方達成的協議規定,紅軍改編為八路軍、新四軍后,經費開支由南京國民政府支付。同時作為中華民國的特區政府,陜甘寧邊區政府也有了一些辦公經費。隨著八路軍、新四軍影響的擴大,海外華僑、國際友人也進行了一些捐贈。為了休養民力,抗戰初期陜甘寧邊區和八路軍財政開支,很大一部分是靠這種方式解決的。據統計,邊區外援金額1937年占邊區總收入的77.2%,1938年為51.69%,1939年為85.79%,1940年為70.5%。
但軍費和辦公經費的供給標準極低,外援也是極為有限的,以八路軍為例,伙食費每人每天僅5分菜錢,一斤半毛糧;津貼費,戰士每月一元,就連八路軍總司令朱德、副總司令彭德懷也只有每月5元。至于辦公經費,一個連隊每個月只有幾塊錢。按照當時的物價,官兵的伙食費,“每天要買到蔬菜就買不到油、鹽、柴火”。戰士的津貼,連必需的日用品都難以購備。即便如此,由于日寇的封鎖,加之國民黨頑固派從中作梗,故意克扣、拖欠,軍費和辦公經費從一開始就沒有一次按期、如數發給過。
當時陜甘寧留守兵團司令員蕭勁光曾這樣描述過他在1938年春節前到部隊檢查工作時的情形。當時已是隆冬,他在三八五旅七七○團看到,官兵不僅缺少御寒的柴、炭,而且被子破爛,每天兩餐還吃不飽。清晨他循著哨聲來到連隊的操場,眼前的情景更是令他震顫:披著雪花出操的戰士,有的只穿一件棉上衣,有的只穿一條開了花的棉褲。另有十幾個人,全都穿著夾衣,還有5個戰士赤著腳在雪地里訓練,而出現這樣情況的不只一個連隊。
留守兵團開始行動起來,自行想辦法解決困難。有的開了磨坊,自己加工毛糧;有的自己做豆腐,生豆芽,以節約伙食費;有的利用駐地條件,自己養豬種菜。蕭勁光把這些做法向毛澤東做了匯報,毛澤東很高興,說:對部隊的這些做法,要給予鼓勵,要注意幫助他們總結經驗。克服經濟困難,減輕人民負擔,我們部隊必須學會搞生產,一手拿槍一手拿鎬,把生產、學習與戰斗結合起來。
毛澤東的肯定讓留守兵團的干勁更足了。7月,兵團發出電報明確提出各部隊在完成戰斗警備任務的同時,要完成一定量的生產任務,電報甚至要求,要抽出存洋一部,收買羊毛、駝毛,分給各班戰士,織成毛襪、手套、毛鞋等,保證10月底每人各樣完成一雙。如能自打毛背心、毛衣褲則更好。中國自古以來就是男耕女織的社會,在抗戰艱苦的歲月中,我們的戰士們不僅要打仗、搞生產,還要自己織補衣物。這可真是一支奇異的軍隊。
留守兵團生產自給運動取得了明顯的成效,這讓毛澤東感到分外欣慰,也給了他新的啟發。12月的一天,他把蕭勁光、林伯渠、高崗等人找去,商談進一步開展生產自給運動的事宜。大家剛一坐定,毛澤東就嚴肅地問:我們到陜北是來干什么的呢?不待大家回答,毛澤東又接著說:是干革命的。現在日本侵略軍、國民黨頑固派要困死、餓死我們,怎么辦?接著毛澤東提出了3個辦法供大家選擇:第一個是革命革不下去了,那就不革命了,大家解散,回家;第二個是不愿意解散,又無辦法,大家等著餓死;第三個是靠我們自己的兩只手,自力更生,發展生產,大家共同克服困難。毛澤東的話既風趣幽默,又通俗易懂,3人不約而同地說要按照第三個辦法做。毛澤東笑著說,現在看來也只有第三種辦法。我們現在錢雖少但還有,飯不好但有小米飯,要想到有一天沒有錢、沒有飯吃。我們來一個動員,我們幾萬人下一個決心,自己弄飯吃,自己搞衣服穿,衣、食、住、行統統由自己解決,今年留守兵團抓了一下,我看有這種可能。
恰在此時,八路軍總政治部主辦的《八路軍軍政雜志》創刊,請毛澤東為該刊寫文章。為了引起人們對生產運動的重視,毛澤東在1939年1月2日題寫的發刊詞中指出:“長期抗戰中最困難問題之一,將是財政經濟問題,這是全國抗戰的困難問題,也是八路軍的困難,應該提到認識的高度。”他強調,軍隊參加生產運動,可以一方面改善軍隊的生活,補助給養的不足;一方面又必然能夠更加振奮軍隊的精神,增強軍隊的戰斗力。因此,他要求:“在比較鞏固的根據地上,戰斗部隊擔任作戰,后方機關人員擔任生產。在戰斗許可的情況下,戰斗部隊亦可利用時機,進行發動士兵群眾做衣服,做鞋襪,打手套等工作。在鞏固的根據地上,種菜,喂豬,打柴,都可以發動非戰斗部隊做的,開辦合作社更應該做。”
一件事不抓則已,抓則必然一抓到底,這是毛澤東的性格,也是毛澤東的工作方法。為了推動生產運動的開展,1月26日,中共中央召開書記處會議,討論生產運動與東北抗日聯軍問題。毛澤東就即將開展的生產運動指出:生產運動的意義,是在長期抗戰中實行自給自足。中央成立總的生產運動委員會,擬以林伯渠為主任,李富春為副主任。各機關學校等單位也要組織生產委員會,進行生產動員,分配生產任務。毛澤東強調,為了使各單位能夠積極參與生產運動,在運動中要使各單位有余利以提高其興味。現在到春耕還有兩個月,要雷厲風行地不失時機地進行準備工作。
作為推動生產運動工作的一部分,2月2日,延安黨政軍生產動員大會隆重召開。毛澤東在會上做了講話。他說,要繼續抗戰,就需要動員全中國的人力物力。陜甘寧邊區有200萬居民,還有4萬脫離生產的工作人員,要解決這204萬人的穿衣吃飯問題,就要進行生產運動。生產運動還包含一個新的工農商學兵團結起來的意義。這204萬人中,有學生、軍人、老百姓等,今年都要種田、種菜、喂豬,這是農;要辦工廠,織襪做鞋等,這是工;要辦合作社,這是商;全體都要學習,老百姓要開展識字運動,這是學;最后是軍,八路軍自然是軍,學生要受軍訓,老百姓要組織自衛軍。這樣,工農商學兵都有了,聚集在每一個人身上,叫作工農商學兵團結起來,也叫做知識與勞動團結起來,消滅了過去勞心與勞力分裂的現象。
什么是戰略家?戰略家就是這樣一種人,他能在事情剛露端倪之際,及時發現問題之所在,并找出相應的解決辦法。此時,陜甘寧邊區的日子雖然過得緊巴,但畢竟外援還在,生存下去還不是一個非常急迫的問題。在當時日寇主要力量投入到正面戰場,而黨內的一些同志還在成天叫嚷“一切經過統一戰線,一切服從統一戰線”的情況下,毛澤東的目光已經投向即將到來的戰略相持階段并想出如何克服困難的辦法來了。陜甘寧邊區所推行的生產運動,不僅使邊區儲備了一定的物資,而且為下一階段大生產運動的全面展開提供了有益經驗。毛澤東無疑是一位極高明的戰略家。
中日戰爭的發展果如毛澤東所言。日寇眼見無法迅速滅亡中國,開始打起鞏固已占領地區,輔之以誘降國民黨的主意來了。日軍集結了侵華兵力的75%,對解放區進行大規模的殘暴的反復“掃蕩”,實行慘絕人寰的燒光、殺光、搶光的“三光”政策,企圖徹底摧毀解放區。同時,日寇還實行了所謂的“囚籠政策”,修路筑堡,密如蛛網,把解放區分成大小不等的小塊,企圖困死解放區軍民。據日軍華北派遣軍參謀長安達十三自供:“華北碉堡已新筑成7700余個;遮斷壕也修成11860公里之長,實為起自山海關,經張家口至寧夏的外長城的兩倍,地球外圍的四分之一。”
對根據地進行進攻和圍困的不僅有日寇,還有國民黨軍。從1940年冬天起,蔣介石完全停發了八路軍的軍餉,并不斷挑起“摩擦”,進攻根據地。從1939年開始,國民黨在陜甘寧邊區周圍修筑了5道封鎖線,同時,以“防敵”“緝私”的名義在公路、鐵路建立了諸多封鎖站,宣稱:“一斤棉花一尺布,不許進邊區。”對到邊區走親戚的老鄉,不論男女老少,通身搜查,甚至連驢鞍底下墊了一點新棉花和飲馬用的帆布水袋也被搶走。國民黨的阻撓,使得海外愛國華僑和友區的捐款也無法及時匯兌,外援近乎全部斷絕。
正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從1939年到1941年,陜甘寧邊區發生了嚴重自然災害,遭受了旱、冰、水、雹、風五大災害的輪番侵襲,農產品連年歉收,糧食不足,油鹽不足,被服不足,經費不足。邊區軍政人員基本生活用品嚴重短缺,“夏天每人只有一條褲子,許多同志沒有褲子換洗,洗褲子的時候,蹲在河里,等曬干了才爬上岸來重新穿上”。邊區本來就是一個土地貧瘠,靠天吃飯的地方。抗戰爆發后,大批民主人士,特別是愛國知識青年,從四面八方涌入延安,邊區需要養活的人口急劇膨脹。據統計,邊區中央及地方黨政軍人員及馬匹數量,1937年約為14000人匹,1938年約為16000人匹,1939年為58542人匹,1940年為71092人匹,4年增加了5倍。對于那時的困難,毛澤東曾概括說:“我們曾經弄到幾乎沒有衣穿,沒有油吃,沒有紙,沒有菜,戰士沒有鞋襪,工作人員在冬天沒有被蓋。國民黨用停發經費和經濟封鎖來對付我們,企圖把我們困死,我們的困難真是大極了。”
內外交困之下,邊區已沒有足夠的財力購糧,只能全部依靠向當地農民征糧。農民的公糧負擔迅速由1939年的5萬擔增至1940年的9萬擔,1941年更是增加到20萬擔。邊區的農民對此頗有意見。1941年6月3日下午,陜甘寧邊區政府正在召開縣長聯席會議,外面下著雷陣雨。隨著一聲雷響,雷電擊中了坐在柱子旁邊的延川縣代縣長李彩云等人,李彩云不幸身亡,另有7人受傷。此外,一個農民拴在禮堂邊的一頭驢也被雷擊中而死。這個農民便借此發泄不滿,說老天爺不睜眼,咋不打死毛澤東?保衛部門把這個農民抓了起來,要當作反革命事件來追查。毛澤東知道后,急忙制止并要求放人。后來,毛澤東在談及大生產運動原由時曾指出,“1941年邊區老百姓中有人說雷公咋不打死毛澤東,這就引起我的警覺,分析原因,發現是征糧太重了,于是就發展大生產運動”。

1943年10月26日,毛澤東視察南泥灣
其時,在如何渡過困難、解決財政經濟問題上,黨內的認識并不統一,在內部曾發生了一場爭論。一些負責人主張采取積極發展的方針,即整理稅收和發展生產;而另一些人則擔心這些做法會加重人民負擔,主張把解決困難的基點放在節約和拖欠黨政軍的經費上。如何彌合分歧?毛澤東采取“先做個別商討,然后再開會議”的辦法,耐心細致地做思想工作。他指出,在革命與戰爭的環境下,部分的強制性負擔不但是必要的,而且是可能的,僅僅依靠收稅、向群眾要糧要物,或緊縮開支,而不發展生產、發展經濟是錯誤的。“發展經濟,保障供給,是我們的經濟工作與財政工作的總方針。”毛澤東反復告誡,必須以發展經濟為基礎,否則“食之者眾,生之者寡,用之者疾,為之者舒,是要塌臺的”。他認為:“財政困難,只有從切切實實的有效的經濟發展上才能解決。忘記發展經濟,忘記開辟財源,而企圖從收縮必不可少的財政開支去解決財政困難的保守觀點,是不能解決任何問題的。”共產黨人“第一方面的工作”就是“給人民以東西”,就是要把廣大人民群眾組織起來,幫助人民群眾恢復和發展生產,并提高人民群眾的物質生活水平,只有做到了這個前提,“向人民要東西時,我們才能取得人民的擁護”。最終毛澤東的看法被黨內接受,有力推動了大生產運動的展開。
在大生產運動推行之初,根據地的大多數干部沒有真正認識到大生產運動的極端重要性,沒有把經濟工作看作重要戰線,“而只看作是一個用以補救財政不足的臨時手段”,所以“許多的部隊、機關、學校,在他們的生產活動中,負行政指揮責任的同志不大去管,甚至有少數人完全不聞不問,而僅僅委托于供給機關或總務處去管”。對于這種做法毛澤東提出了批評。他在1943年10月為中共中央撰寫的黨內指示中,認真總結了生產運動的經驗教訓,指出:片面地注意少數政府人員忙于收糧收稅弄錢弄飯的觀點;不知用全力幫助群眾發展生產,只知向群眾要糧要款的觀點;把生產任務推給建設廳長、供給廳長、總務廳長的觀點,都是錯誤的。他強調,凡不注意研究生產的人,不算好的領導者。一切軍民人等凡不注意生產反而好吃懶做的,不算好軍人、好公民。
毛澤東不僅是大生產運動的倡導者,而且也是身體力行者。大生產運動期間,毛澤東在延安楊家嶺窯洞門前選了一塊空地,自己動手開荒種地。長期以來,毛澤東喜歡在夜間辦公直到次日凌晨,因此毛澤東開荒種地的時間也多選在凌晨。此時,延安城和周圍的窯洞還在沉睡中,勞累了一夜的毛澤東就扛著镢頭出來開荒了。一次,中央軍委一局局長郭化若來送電報,見毛澤東又在挖地,走上前去誠懇地說:“主席,您要領導全國抗戰,工作很重要,就不必參加開荒了,我們一局為您代耕吧!”可是,毛澤東揮了揮手,說:“大生產是黨中央的號召、邊區政府的決定,人人都應該參加,我怎么可以置身于運動之外,袖手旁觀呢?”
毛澤東在自己開出的荒地上種上了白菜、土豆、絲瓜等。由于地塊整得細,肥上得足,草鋤得勤,地里的菜長得很好。尤其令毛澤東高興的是,他的地里種出了他最喜歡吃的紅辣椒。除了供自己吃外,他還經常拿這些勞動果實來招待客人,送給周圍的同志。
在毛澤東的帶動下,延安的黨政軍學各界都動員起來了,數萬人投入到大生產運動中,形成了“人人動手”的大生產熱潮,“到生產戰線上去”“我們要做勞動的先鋒”“我們要做勞動的英雄”成為當時人們的口頭禪。
毛澤東還注意用典型帶路的方法不斷推動大生產運動向前發展。1943年11月26日至12月16日,陜甘寧邊區政府召開第三屆生產展覽會和第一屆勞動英雄大會,表彰了100多名勞動英雄和模范黨員,為他們頒發了毛澤東、朱德等的親筆題詞及獎金和獎狀。對于勞動英雄,邊區政府給予很高的榮譽,將其名單及對生產的功績,用口頭的或畫報、壁報等方式加以公布與表揚。勞動競賽運動形成了空前的勞動熱潮,勞動模范的示范作用及其對他們的尊崇,極大地煥發了人民群眾的勞動積極性,帶動了陜甘寧邊區的大生產運動。
八路軍三五九旅在王震率領下開赴荒無人煙的南泥灣,很快成為大生產運動的一面旗幟。經過幾年艱苦奮斗,南泥灣成為“到處是莊稼,遍地是牛羊”的“陜北江南”。當時剛剛成立不久的延安電影團聽聞了三五九旅的事跡,有意用電影記錄下三五九旅開荒的感人故事。在拍攝過程中,電影團同志深深感到廣大戰士熱愛毛澤東、渴望在銀幕上看到毛澤東形象的強烈心情。他們向毛澤東做了匯報,并請求毛澤東為影片題詞。毛澤東欣然同意了。當時,延安的窯洞光線很暗,電影團無照明設備,所用的膠片感光度又很低,只好請求毛澤東把辦公桌搬到窯洞外面,請他坐在陽光下拍攝。毛澤東揮筆寫下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8個大字,深刻生動地點出了影片的主題。毛澤東的題詞給影片增添了無限的光輝,在陜甘寧邊區各個地方進行放映時,每當毛澤東和他的親筆題詞在銀幕上出現,總是歡聲雷動。
經過大生產運動,陜甘寧邊區農牧業發展迅速,與抗戰前相比,1945年耕地面積增長79.4%,植棉面積增長270.6%,牛羊驢數量增長200%~300%。糧食產量大大提高,1941年為45.6萬石,1943年達181.2萬石,農民手里第一次有了余糧,創造出西北地區糧食生產史上的奇跡。按人均占有糧食計,1943年為339斤,人均糧食的消費量較內戰時期增加了將近2倍。邊區的棉紗、布、鐵、紙等很多日用品做到了基本自給。
大生產運動的覆蓋面相當廣泛。不僅在比較鞏固的根據地,而且在游擊區和敵后區,也開展了大生產運動,實現了毛澤東提出的“自己動手,克服困難”的要求。到1943年,僅晉綏、北岳、膠東、太行、太岳、皖中6區就擴大耕地600萬畝以上。對此,毛澤東指出:“這是中國歷史上從來未有的奇跡,這是我們不可征服的物質基礎。”并把它與1942年整風運動一起稱為當時整個革命鏈條中起決定性作用的兩個環子。
在延安楊家嶺,有一座這樣的廣場,它是為紀念一個普通的戰士而興建的,人們親切地稱它為“為人民服務廣場”。1944年,中央警備團戰士張思德響應大生產的號召,在燒炭的過程中,因窯洞突然塌方而壯烈犧牲。毛澤東聞訊后,十分難過地說:“前方打仗,死人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后方生產勞動死人就太不應該了。”他要求做好善后工作,表示要參加追悼會并講話。
9月8日,毛澤東以深切懷念之情作了題為《為人民服務》的演講。在演講中他稱贊“張思德同志是為人民利益而死的,他的死是比泰山還要重的”。他在演講中強調:“我們的隊伍完全是為著解放人民的,是徹底地為人民的利益工作的。”“為人民而死,就是死得其所。”
在抗戰之初,毛澤東提出了“兵民是勝利之本”的著名論斷。如何實現軍民一致團結對敵是毛澤東心中的大問題。大生產運動的最大目的就是為著解決這一問題的,它是黨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宗旨的最好注腳,生動體現了中國共產黨的本質。
20世紀60年代,毛澤東寫下了唯一的一首雜言詩《八連頌》,詩中有兩句是這樣寫的:“軍民團結如一人,試看天下誰能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