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文學科的性質到底是什么?這是一個爭論多年的問題,也是一個引起所有語文老師足夠重視的問題。關于語文課程性質,我曾經做過一個小小的調查,其中有43%的老師持“工具性”的觀點,25%的老師持“人文性”的觀點,還有32%的老師持二者結合的觀點。在持二者結合的觀點中只有13%的老師深入思考過二者之間的關系,大部分老師對自己的觀點只有著模糊的認識,到底什么是語文的工具性?什么是語文的人文性?二者究竟是怎樣結合的?語文課程的特點又是怎樣落實到語文教學的三維目標中的?他們并沒有做過深入的思考。
關于語文的工具性,86和90版的大綱上的表述是“學習和工作的基礎工具”,新大綱和新的課程標準的表述是“語文是最重要的交際工具”。有許多老師在課堂教學中,真的是把語文當作“工具”來使用。在閱讀教學中,把“語文”僅僅當作“語言”,過分注重語言的訓練,即字、詞、句的積累和運用,文章篇章結構的分析,內容的把握,一篇文章常被解剖得面目全非。我曾經聽過一堂公開課,教學《在馬克思墓前的講話》,教學重點是根據一般悼詞的特點分析文章的行文結構,把握文章的寫作內容,了解馬克思為歷史科學,為無產階級所作的巨大貢獻。一篇結構嚴謹、情感深沉悲痛的經典悼詞被異化成了一堂簡單的文章結構思路分析訓練課。一篇文質兼美的《諫太宗十思疏》,有些老師也僅僅圍繞文言基礎知識的積累和文章的翻譯來組織教學。而在寫作教學中,大多數老師的做法是對學生進行一定的寫法指導和訓練后,再拋給學生一個文題,就讓學生著手寫作,而忽略了寫作教學過程中學生對生活的感悟、思考和提煉。其實,這些課堂所設定的教學目標也都不錯,但是把“工具”使用得過于實在,過于枯燥了,語文課就失去本該聲情并茂、多姿多彩的本色。語文課在完成對學生基本能力培養的基礎上,應該有適當的“高位”追求。當然,更有甚者,用大量的練習題代替對文本的閱讀、感悟和思考,簡單地把語文扭曲為考試的工具。這絕對是語文教學中誤人子弟的大錯誤,是萬萬要不得的。
喜歡走“人文性”路線的老師,又把語文等同為“文學”“文化”,把文化啟蒙、情感熏陶、趣味培養、人格完善當作教學的主要內容和教學重點。教學《我有一個夢想》,有的老師就把了解美國黑人歷史,以及他們反抗悲慘命運爭取自由民主生活的過程,學習馬丁·路德·金的貢獻及其為夢想敢于斗爭,甚至獻出生命的精神作為教學重點,拓展部分還讓學生大談自己的夢想和怎樣實現自己的夢想,忽略了本課最重要的教學任務——學習本文的藝術手法,品味本文的語言藝術。教學楊絳的《老王》時,又在關注我們身邊的老王,批判現在社會道德缺失上大做文章,遠遠背離了這篇散文的教學目標和教學重點。這樣的語文課被拔高了,也被架空了。新的課程標準里是規定了語文在文化傳承、情感熏陶、趣味培養、人格完善等人文方面的重要作用,但并不等于要求老師把每節課、每篇文章的學習都要設置一個人文教育的目標,或者干脆把語文課上成人文教育課。
還有持二者統一觀點的老師,在設置教學三維目標以及具體的實施過程中的做法,就是對語文性質的錯誤解讀。他們認為三維目標之間的關系是簡單的疊加,在備課的時候,在備課本上做了明確的劃分,而在實際的教學過程中,又采用一個一個去完成三維目標的方式。其實,課堂教學三維目標是語文課程基本特點的具體體現。三維目標的關系不是截然分開的,是互相融合的關系。
以上做法都造成了語文課教學的嚴重“錯位”,都與語文課程改革的目的完全背道而馳,嚴重背離語文學科的教學規律。
那么,語文的課程性質到底該如何定位?工具性和人文性的內涵該怎樣理解?二者的關系到底是什么?黃厚江老師在《語文的原點——本色語文的主張和實踐》里做了比較明確而又科學的表述:“語文是人們物質生活和精神生活不可缺少的重要工具。”“這樣的概括包括了‘學習、‘工作和‘交際,涵蓋了人們一直放心不下的‘人文。”這樣的表述,不僅擺脫了“工具”和“文化”都難以表述的兩難,而且更準確地揭示了語文的學科性質。
唯有正確認識語文課程的基本性質,樹立正確的語文課程觀,才不會使語文教學“錯位”,才不會背離語文教學的規律,才能把語文課上得像語文課,才能還語文課堂教學本色。
辛紅梅,教師,現居江蘇邳州。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