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周分封制與西歐分封制的比較

張歡

【摘 要】任何一種制度的產生都有孕育它們的背景，例如分封制。分封制是中國西周和中世紀西歐都曾出現過的一種政治經濟制度，但兩者在推行的背景、內容以及對后世的影響方面有很多同的所在，也有不少異的特色。

【關鍵詞】分封制；西周；西歐；比較

分封制作為一種社會經濟政治制度，曾在中國古代西周和中世紀歐洲存在過。分封制是領主封建制等級結構賴以生存建立的形式，西周分封制與西歐分封制實行的背景、目的、特點及具體表現等方面大有不同，但對于任何事物不能用絕對的觀點去看待，兩者在某些方面又有其相同的地方。

一、雙方實行分封制的背景、目的、特點及具體表現

西周滅殷，武王采取“使其各居其居，田其田；無變舊新，唯仁是親”[1]（109）的政策而始行分封，以確立周人天下共主的政治地位。

分封制是西周重要的政治制度。西周疆域廣大，周王派遣子弟姻親和異姓貴族，在各地建立西周的屬國，叫做“封建親戚，以藩屏周”[2]（66），諸侯對王室有按期納貢朝見、出兵助王征伐等義務，其內政基本是獨立的。周王分封主要對象有四類：一是同姓貴族。二是異姓親戚。三是元老重臣。四是古代圣王后裔。“封神農之后于焦......帝堯之后于薊，帝舜之后于陳，大禹之后于杞。”[3]（24）

提到分封制就不得不提及宗法制。宗法制是處理宗族內部成員間的親疏、等級和世襲權利的制度。在宗法制度下，實行的是嫡長子繼承制。宗法制制定出天子、諸侯、卿大夫、士、平民等不同的等級，它和分封制相結合，形成了一套等級名分制度，構成貴族等級制度。宗法制只適應于同姓貴族之間；與異姓貴族之間的關系，則以婚姻為紐帶聯結起來。

西歐分封制在西歐封建制形成的過程中產生。西歐封建等級制度指西歐封建主之間依據土地占有和人身依附關系而形成的等級關系。[4]由于我們從社會形態的角度來理解封建制度，其上限和下限與中世紀大致相同，所以其又被稱為中世紀等級制度。等級的劃分及其之間的關系首先以人身的依附關系為依托，在西歐典型地表現為封君封臣的關系。

封君封臣制來源于一種服從與保護的關系，由羅馬的家丁護衛制與日耳曼親兵制融合發展而來，而后親兵制與家丁制漸趨合流，由此產生了一種新的制度——封臣制。[5]國王封賜土地讓封臣自養，所賜土地只能終身使用，不可世襲，稱為“采邑”。一塊土地經過分封，成為封土，封君與封臣對之都有相應的權利，兩者之間制約和依賴，封土呈現出一種等級性，因此西歐封建土地所有制為等級所有制。大小封建主依據封君封臣關系而形成了不同的等級，擁有不同的貴族頭銜。第一等是國王；第二等是直屬國王的教會大貴族……第七等是騎士。[6]

二、西周分封制與西歐分封制的相異之處

（一）基礎不同

西周分封是先有爵后有地，而西歐封建制是先有地后有爵。即西周的分封制有兩個基礎，一是與王室淵源較近，二是有較大的功績，兩者具備就封給爵位，指給一塊地建國，有爵者互不從屬。而西歐的封建領主，一般是通過武力、聯姻等等手段獲取土地，后再宣誓效忠某位更高級領主，獲得爵位。就其出發點而言，雙方側重點不同：西周統治者側重于從政治方面維護統治，而西歐的分封則融入了統治者在軍事上的考慮。

（二）從屬關系上以及封君對封臣管理方面差別較大

西周的分封制是層層從屬：諸侯效忠于天子，大夫效忠于諸侯，大夫也效忠與天子，即效忠于上級的上級直至天子。而西歐各級封建主之間只效忠于直接上級，隔級之間無效忠關系。西周諸侯只能從屬于天子，不服就要受到討伐，等級森嚴，一成不變。而西歐效忠關系十分松弛和自由，沒有嚴格的宗法與分封制度，等級也有可能隨著國力的改變而改變。西周可以派遣官吏對諸侯國進行監督，而西歐國王則無此權利。

（三）分封的對象和繼承上的規定不同

西周分封是“封建親戚，以藩屏周”，而西歐分封中宗教貴族占有相當大的比例。西周的土地繼承是嚴格按照宗法制的男系繼承，女系及外戚無權繼承，而且理論上講諸侯的繼承都要受到王室的節制，王室有權否認繼承。而西歐雖然有著更加嚴格的長幼制度（即長子繼承全部，幼子什么也得不到。西周宗法幼子降一級分封），但在繼承權上相當松，女兒有繼承權，外戚也有繼承權，這就造成了大諸侯跨國領有土地、同時從屬于兩個上級領主、繼承糾紛國際化等情況的產生。

三、西周分封制與西歐分封制的相同之處

（一）在封主與封臣之間的義務有相似之處

周天子除了留王畿以外，其他地區分封給諸侯，作為封國，諸侯再將土地分封給卿大夫作為“食邑”，諸侯可在封國內組織政府，建立城池，組建軍隊；卿大夫再將所得的土地分給屬下的士，作為“食田”；士以下就不再分封，經過層層分封形成隸屬關系。天子保護諸侯的封國，處理諸侯之間的紛爭，而諸侯需要繳納貢賦，奉命出征，以保衛王室安全，定期親自到王室向天子述職，稱為“朝覲”，表示諸侯對周天子的臣屬關系。此外諸侯還得承擔一些祭祀、吊喪慶賀等方面的事宜。周天子是全國土地的最終所有者，所有人對周天子負責。

西歐出于軍事目的實行分封，也是具有一定等級的，國王是全國土地名義上的所有者，將土地分封給教俗大封建主；大封建主分封給中等封建主；中等封建主分封給小封建主，封臣只對自己的上一級負責。雙方按契約形成封主與封臣的關系，封臣對封君履行很多義務：“效忠”、“幫助”、“勸告”。封君對封臣也有義務：封君不得對封臣的生命財產造成威脅，還要在封臣受到攻擊時出面相救，更重要的是封君要維持封臣的生活供應。西歐的分封只是按照契約形成的松散的上下等級秩序，而西周的分封是由血緣的宗法制來維護的穩定的等級秩序。

（二）分封都要舉行一定的儀式代表結成封君和封臣關系

西周在分封諸侯時舉行隆重的冊封儀式，向天下人昭告分封的合法性和周天子的權威，明確諸侯的權利與義務。地點設在宗廟，周天子授予諸侯權力，允許諸侯建立地方性的政權機構，但規定諸侯國的上卿一般不超過三人，其地位只相當于王室下的卿，對天子稱陪臣。諸侯國的軍隊不超過三軍，都城不超過三百雉（九百丈），大的城邑不超過一百丈。同時規定諸侯對天子的各種義務。

西歐的領主和附庸冊封的時候也要舉行一定的儀式。附庸接受領主的土地，要舉行隆重的儀式：“敕封式”或“臣服禮”。封臣者要脫帽、下跪、解下所配武器，把雙手放到封君合攏的手掌中，說：“閣下，我是你的人了。”其次還必須起立把手放在《圣經》或其他圣物上進行宣誓。而領主則就將一小撮泥土和樹枝授給附庸，以象征封土，如果受封者是僧侶，還要授予指環和權杖，作為宗教權力的象征，這種儀式也叫“授職禮”。

綜上所述，分封制是中國西周與西歐都普遍推行過的一種政治經濟制度。它們雖然發生在不同的地區、不同的歷史時期，但是它們之間既有共性，也各具特色，它們對以后東西方歷史走向產生了或多或少的影響。

【參考文獻】

[1]劉向撰，程翔譯注.說苑譯注 卷五 貴德[M]. 北京： 北京大學出版社， 2009.

[2]左丘明著，徐中舒編注。左傳選 十二晉文公霸業 富辰諫王以狄伐鄭[M]. 北京： 中華書局， 1963.

[3]司馬遷.史記·周本紀[M]. 長沙： 岳麓書社， 1988.

[4]黃春高.西歐封建社會[M].中國青年出版社，1999.

[5]黃春高.有關封建主義研究新動向——蘇珊·雷諾茲<封土與封臣> 及其它 [J].世界歷史，1999.

[6]齊濤主編.世界通史教程 古代卷[M]. 山東： 山東大學出版社，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