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國宏

古語云：“小隱隱于野，中隱隱于市，大隱隱于朝。”在古錢幣收藏領域中，就有這樣一位“隱者”，其史料價值、收藏價值與正幣不分軒輊，卻為很多古幣收藏者所不識，這便是近年來身價一度飆升的“造反錢”。

“造反錢”是中國歷史上由農民起義軍鑄造發行的一種銅幣，又稱“起義錢”。在漫長的中國古代歷史上，曾有多支農民起義軍振臂而起，演繹出了一場場波瀾壯闊的“農民革命”。這些義軍在取得初步勝利和建立自己的政權后，都以建立軍隊、確立國號、鑄造銅幣等方式來鞏固政權，擴大影響，彰顯其合法性。數十種“造反錢”便應運而生。

最早的“造反錢”，當屬公元301年李特、李雄父子領導流民起義，建立大成政權后鑄造的“定平百錢”。此幣為方孔圓錢，銅質，直徑為13毫米，其形狀雖與秦半兩錢相似，但其中孔卻大得有些夸張。

公元884年，黃巢領導的農民起義軍攻破長安，建立大齊政權，鑄幣“大齊通寶”。大齊通寶錢紋纖細清晰，文字工整有力，寬緣、平背，直徑22.5毫米，厚約0.8毫米，重約3克。大齊通寶至今只發現2枚，均為殘幣，其中一枚“缺角大齊”在清咸豐時為杭州收藏家戴熙擁有，太平軍攻下杭州時去向不明。

北宋時，王小波、李順農民起義軍在成都建立大蜀政權，年號“應運”，鑄有“應運元寶”“應感通寶”。“應運元寶”銅質青白，錢紋精美，錢背上隱約有朵星紋。面文隸書，字體質樸，旋讀（編者注—按上右下左順序念面文）。此錢流傳于世甚少，目前全國僅存一枚，身價在700萬元左右。

元朝末年，社會矛盾加劇，農民起義風起云涌，多股起義軍紛紛建立割據政權并鑄造銅幣，其中著名的有紅巾軍首領劉福通擁立韓林兒為帝，國號“宋”，鑄幣“龍鳳通寶”。此幣分小平、折二、折三等，銅赤如金，錢體渾樸，文字遒美，傳世極少。

公元1361年，義軍將領朱元璋在應天府受封吳王，鑄幣“大中通寶”。此幣為小平大型錢，背穿上有一“濟”字，極為罕見。

公元1356年，徐壽輝義軍攻占蘄水，建立政權，國號“天完”，年號“天啟”，鑄幣“天啟通寶”“天定通寶”。“天啟”年號短暫，鑄錢不多，故此錢極為珍稀。

公元1360年，起義將領陳友諒在湖北武昌稱帝，國號“漢”，改元“大義”，鑄幣“大義通寶”。大義通寶分小平、折二、折三等，銅色紅褐，四字楷書，直讀，光背無文，規格工整。

明朝末年，群雄紛起，有兩支農民起義軍最為強大：一為李自成領導的農民起義軍，公元1644年定都西安，建國號“大順”，鑄造“永昌通寶”銅錢。“永昌通寶”有小平、當五兩種。“永”字常由“二”“水”組成，直徑37.5毫米，闊緣，楷書，有明顯的明錢風韻。一為張獻忠領導的農民起義軍，1644年張獻忠在成都稱帝，年號“大西”，鑄造“大順通寶”銅錢，并鑄“西王賞功”金、銀、銅紀念幣，分賞有功將士。其中“西王賞功”錢存世珍罕，不足10枚，分別為2金、4銀、3銅。金錢字體渾樸，筆畫挺拔，制作精美，直徑49毫米，穿徑I1毫米，金燦如新，光彩奪目，華美富麗，現藏于上海博物館中國歷代錢幣館。近年出版的《簡明錢幣辭典》《中國古錢譜》《古錢新典》《中國古錢目錄》等錢幣書籍，均將“西王賞功”列為珍品，其金錢、銀錢、銅錢身價分別為：無定價、15萬和5萬元。

明末還有位農民起義軍領袖也曾立國鑄幣：張獻忠養子孫可望在昆明鑄“興朝通寶”，字體為楷書，有小平錢、折五錢、折十錢三種，小平背面穿下有“工”字，折五背面有“王”字，穿下有“厘”字，折十背面上有“壹”字，穿下有“分”字。

清咸豐年間，洪秀全起義金田，建號“太平天國”，鑄幣“太平通寶”和“太平圣寶”。“太平圣寶”鎏銀，正面為楷書“太平圣寶”四字，背面為“天國”二字，制作精美。太平天國改“國”為“”，所以錢幣中“天國”的“國”字也隨之改為“”—意為“國中之王”。

清代晚期，貴州張保山領導農民起義，于1864年稱帝，國號“嗣統”，鑄幣“嗣統通寶”銅錢。此幣黃銅質，寬緣光背。細分版別有隱起文、平頭嗣、低司嗣、短劃通、中劃通、長劃通之分。

作為收藏品，“造反錢”極其珍貴：一是因為大多數農民起義軍建立的政權維持時間不長，有的甚至是曇花一現，因此“造反錢”發行不多，流通時間短;二是因為起義軍政權被推翻后，其銅幣便淪為“附逆之幣”而遭到“封殺”，存世極少。因此，從“物以稀為貴”的角度出發， ?“造反錢”的收藏絕對屬于“冷門”，其高昂的身價決定了其收藏空間廣闊，收藏前景樂觀。此外，這些“造反幣”鑄造工藝精美，銅幣選材講究，書法精彩紛呈，確實是古幣收藏中的珍品。

這些歷盡磨難幸存下來的“造反錢”，無聲地記錄著歷史的風云變幻，默然鐫刻著政權的更迭滄桑，它們所負載和彰顯的史料價值、收藏價值和研究價值都是無比珍貴的。

選自《龍門陣》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