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路軍中的“知識分子團”

賴晨

抗戰時期，晉察冀抗日根據地中有一支非同尋常的隊伍，這就是被稱為“知識分子團”的晉察冀軍區平北軍分區第十團，即“平北抗日老十團”。這個團突出特點是文化水平特別高，連排干部多是中學畢業的知識分子，團營干部多是大學水平，建團之初就有“七十二賢當家”之說，即有70余名大學生。

走武裝斗爭之路

十團的前身是華北人民抗日聯軍（抗聯），成立于1939年2月。而“抗聯”又是由冀東暴動中誕生的“冀東人民抗日聯軍”和綏西墾區暴動中誕生的“抗日先鋒總隊”兩支隊伍合并而成的。當時擔任這兩支暴動隊伍的主要領導者、指揮者，分別是中共黨員、學運領袖王仲華和白乙化。他們都是中國大學政治經濟學系的學生，王仲華是北平學聯主席，白乙化是中國大學學生會主席。在“七七”事變爆發后，他們非常強烈地感到：對付日本侵略者，必須響應黨的號召，走武裝斗爭之路！

1936年秋，白乙化帶領600多名流離失所的大學生和義勇軍在黃河后套、馬七渡口以北、烏拉粟海以西的廣大草原上開荒種地，他任綏西墾區的特委書記。1937年10月，白乙化領導墾區農民大暴動，組織抗日先鋒總隊并任隊長。抗日先鋒總隊100多人中，大學生就有72人之多。后來，白乙化率領這支隊伍離開墾區，南渡黃河，跨過伊克昭盟沙漠，經陜北向晉東北挺進。然后由府谷東渡黃河，在晉西北河曲樓子營整訓，進行擴軍，很快發展到400多人。1938年6月，抗日先鋒總隊發展到近千人。同年七月，白乙化率領這支隊伍從涼城縣大路村出發，經過一個多月的行軍作戰，來到了晉北靈丘縣東河南鎮，找到了老紅軍部隊——王震率領的三五九旅。

1938年7月，冀東抗日大暴動爆發了。王仲華參與了這次暴動的準備工作，并擔任了暴動中組織起來的冀東人民抗日聯軍的政委。在部分起義部隊由冀東向平西抗日根據地轉移的過程中，他帶領部隊克服了敵人的圍追堵截，終于把1000多名起義武裝帶到了平西。

1939年1月，晉察冀軍區成立以蕭克為司令員的冀熱察挺進軍，執行“鞏固平西，堅持冀東，開辟平北”的戰略任務。白乙化奉命從山西靈丘縣出發，告別了三五九旅，來到了平西抗日根據地。

1939年2月，肖克將“綏西抗日先鋒總隊”與“冀東人民抗日聯軍”合編為“華北人民抗日聯軍”（抗聯），轄一、三兩個大隊和一個特務連，計1100多人。王仲華同志為司令員，白乙化為副司令員，朱其文為政治主任，吳濤為政治副主任，王亢為參謀長。可是，正當與這支部隊揚帆起航時，司令員王仲華不幸于1939年6月病故，年僅32歲，白乙化肩負起了司令員的領導重擔。

馬蘭村嚴格整訓

這樣一支由知識分子為骨干的八路軍部隊，不但在當時的平西根據地，就是在晉察冀軍區，在整個八路軍中都是不多見的。所以，人們以新奇的目光注視著它、議論著它，更多的人則表示懷疑。

白乙化深深地感到，人們頭腦中的問號只能通過多打勝仗去拉直。為此，他把部隊拉到了馬蘭村，進行了極其嚴格的整訓。軍事上狠抓投彈、射擊、刺殺和班排的攻防訓練及各種野外戰術動作。白乙化對訓練的要求，嚴格得近乎“殘酷”。單說那突刺，每人每天少說也有幾百下。白司令員親自督陣，力度不夠，狠勁表現不到家，重來。多少人為練投彈、刺殺，胳膊腫得像發面饅頭，手連筷子也拿不住，人朝地上一坐就起不來了。但是訓練仍在加碼。但白乙化并不把自己放在空當里，他自己一桿三八式步槍上吊著五塊青磚練持槍，兩腿綁著八九斤沙袋練習越障礙。練刺殺，他要求別人拼刺100下，他絕不拼刺99下。每次訓練，他流出的汗水，幾乎比誰都多。看到這情景，同志們理解了司令員這樣做的苦心：平時訓練多吃苦、多流汗，打起仗來才會少流血、少犧牲。

白乙化還非常重視對戰士進行政治教育。政治教育主要抓熱愛祖國、統一戰線等教育，以提高戰士們的政治覺悟，激發抗日救國、奮勇殺敵熱情；對知識分子們還增加一條，即“言行一致，表里如一”的教育。白乙化常說：我們成天喊抗日，但抗日不只是喊幾句口號，發表激情澎湃的演說，抗日就得戰斗，就得流血和犧牲，說的和做的必須一致起來。

通過短短三個多月的嚴格整訓，抗聯面貌煥然一新。部隊士氣高昂，情緒振奮，求戰心切，決心與日軍拼到底。

“知識分子團”展雄風

1939年6月，日軍2000多人分成三路，又一次向平西抗日根據地進犯。在具有優勢裝備的兇惡的侵略者面前，沒有一個同志膽怯，十團的同志決心用自己的勇猛去戰斗，為抗聯旗幟增光輝。

為了挫敗敵人的銳氣，白乙化令王亢帶三大隊的一個中隊，先在敵人前進道路上，即樓兒嶺、牛站一線，積極佯動，迷惑、遲滯敵人，挫其銳氣。一大隊、三大隊隱蔽于距牛站東北不遠處的山梁上，待機殲敵。

日軍出了沿河城，一路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上午八點左右到了樓兒嶺，首先與王亢帶領的中隊遭遇。此時，白乙化即令三大隊隊長才山、教導員王波率其余的兩個中隊經牛站奮勇地插到敵人的右翼。敵人用強大的火力向三大隊猛烈射擊。在火力掩護下，敵人散成幾股，直向我軍陣地圍攏撲來。三大隊頑強戰斗，敵人每向前靠近一步都要付出慘重的代價。于是，敵指揮官大島擺下了大戰的陣勢。可就在這時，才山大隊長卻悄悄地帶著全隊人馬轉移出去。當奧樹中隊長帶領日軍氣喘吁吁沖到我軍陣地時，除了那棵棵被攔腰炸斷的樹木、片片被燒焦的野草外，一無所獲。就在這時，王亢帶的中隊轉到上面向敵人叫戰。大島一看八路軍過來了，好似輸紅了眼的賭徒，氣急敗壞地直撲過來。而王亢等人并不想與他死打硬拼，只是變著招兒地激怒他。當王亢等人發現敵人已被激怒，隨即沿著熟悉的路徑和山頭，交叉掩護向牛站靠近，消失了蹤影。正在敵人無可奈何之際，白乙化帶領一大隊隊長萬鵬程、教導員方城，率全大隊兵力從敵人左翼發起猛烈沖擊。才山率三大隊兩個中隊掉轉頭從右面射擊敵人，王亢領著一個中隊在正面阻擊。這樣，敵人三面都置于我軍火力之內，被迫四下還擊，其指揮和兵力分散了。

為了使敵人的強大火力得不到施展，白乙化乘敵混亂之機，帶領部隊迅速接近敵人，并力求將敵人分割為幾段，各個殲滅。白乙化首當其沖，帶領一大隊率先三次沖入敵陣。戰斗一直進行到下午4點多鐘，繳獲了大批彈藥、餅干、糧食、白糖等。敵軍奧村中隊長被擊斃，另有百十來名日軍被打死打傷。大島只好收拾殘兵敗將，龜縮到沿河城里去了。抗聯首戰告捷，極大地鼓舞了根據地的軍民，他們紛紛送來慰問品。這以后，抗日聯軍乘勝追擊，伏擊下馬嶺、激戰公主屯、攻打趙家臺、夜襲王平村和雁翅村，連戰告捷。

責任編輯：魏曄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