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你這個胖子

張為波

壹 ?胖子，你好

進入高三之后，我更清楚地意識到，學校對待好學生和壞學生是絕對不平等的。比如，在這個全封閉的學校，年級的佼佼者可以坐在第一考場奮筆疾書，而我卻只能在最后一個考場咬著筆頭，消磨這無聊的時光。但是，當我看到不遠處一個巨大的胖子時，一下子就釋然了——老天本來就不平等，就像他給每個人的體重都不一樣。正當我得意自己有個標準體重時，盼望已久的考試結束鈴聲終于響起。伴隨著周圍的巨大震動，胖子將答得滿滿的試卷交了上去。

“死胖子，你可以啊，下次模擬考試就要脫離最后一個考場這個大家庭了啊！”盡管這個考場都是學渣中的學渣，但是誰要是脫離了這個隊伍，還是會受到其他人的鄙視，或者說是嫉妒更為準確。

“請不要叫我死胖子，我叫劉虎。”胖子似乎對于是否離開我們這個“溫馨”的大家庭并不感興趣，倒是特別在意別人怎么稱呼他。

“虎哥，你這個胖子，你好。”人們說“你好”的時候往往是交到一個朋友的開始，很顯然虎哥并不喜歡這樣的開始。

對于學渣來說，在學校的時間是最無聊的時光，而打發無聊時光的最有效手段就是找點有意思的事情去做。比如探索虎哥是怎么變成胖子的。當虎哥吃完兩人份的米飯后，望著我碗里還沒有吃的雞腿，說能不能分他一點時，我覺得這種探究行為太無聊了。

我突然發現，吃貨這個詞語并不能準確地描述虎哥，也許用“飯桶”更為恰當。但是，我很快就發現自己錯了。

貳 ?胖子，不哭

北方10月的早晨已經開始讓人變得慵懶，當我看到每天早自習，虎哥都在認真寫些什么時，睡夢中醒來的我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產生了幻覺。直到有一天，虎哥憋紅了臉，就像紅色的皮球，遞給我用粉紅色信紙寫好的什么東西，讓我幫他看看是否需要修改什么。信紙上的內容讓我想要大笑，但是礙于虎哥嚴肅的表情，我也憋成了一個紅色的皮球。

虎哥在追女生，這是多么搞笑的一件事情！當我和虎哥把花了一整天修改好的情書送出去后，還是毫無疑問地收到了那個女生的拒絕，伴隨著拒絕的還有讓虎哥無法接受的“死胖子”三個字。

人們常說，上帝在關上一扇門的時候，往往會為你打開一扇窗。然而，我了解的事實是，上帝在關上一扇門的時候，也順手把所有的窗戶封死了。

“圈圈圓圓圈圈……窗外的麻雀……”本來挺無聊的班會，這次卻因為老班朗讀的一份寫滿歌詞的試卷而變得更加歡樂。當我笑得快上氣不接下氣的時候，才發現同桌的虎哥卻異常鎮靜，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我猛然間意識到，那張寫滿歌詞的考卷是他的！老師對好學生的表揚永遠是加倍，而對壞學生的懲罰往往也是加倍。就像虎哥的歌詞默寫被冠以擾亂考場的重罪而被要求請家長，但老班最不該說的就是最后三個字——“死胖子”。

晚飯時，當我給虎哥打來三人份的飯菜時，胖子破天荒地沒有動筷子。在我苦口婆心勸導半個小時候之后，虎哥才勉強答應和我一起翻墻出去大吃一頓好的，來擺脫這兩天的霉運。當我順利翻到校外后，虎哥還在墻的另一邊吭哧不已，這接二連三的吭哧聲不但沒有給予虎哥任何幫助，反而被巡邏的老師逮個正著。有時候，不得不感嘆古人的智慧——禍不單行！

叁 ?胖子，再見

“我要減肥！”這是被迫回家反省兩周后胖虎哥說的第一句話。

虎哥帶了一個體重計放在教室，但是，虎哥第一次站到體重計上時顯示的數字，讓我對他不敢抱有任何幻想。然而，接下來的一節課，虎哥向我詳細講述了自虐式的減肥計劃，我想虎哥這是在自殺吧。

當虎哥向食堂打飯的師傅伸出三個手指頭，卻說給我來三兩米飯時，不僅打飯的師傅以為自己聽錯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也都放到了虎哥的身上，似乎在說：“能吃飽嗎？”當然吃不飽，但虎哥在減肥這件事情上任性起來了。

胖子一臉嚴肅地告訴我：“一味要求別人是過分的，只有改變自己，才能從根本解決問題。就像我不可能要求每個人都不叫我‘死胖子，但是只要我不再這么胖了，別人也就不會這么叫了。”我不知道虎哥回家的兩周發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能夠說出這樣有哲理的話。

虎哥為了檢測體重，每天的必修課就是晚飯后稱一下體重。當然，對于胖子這樣突然認真起來的人來說，這一門必修課的流程絕不是簡簡單單站上去就能完事的。虎哥上秤之前，會去掉身上的錢包、外套、腰帶，甚至大家最不能接受的鞋子。所以，虎哥是不是在稱體重，可以從教室空氣中是否彌漫腳臭味來判斷。這樣的必修課持續了一周，直到有一天老班發現虎哥是班級空氣的主要污染源，才終結了大家痛苦的生活。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虎哥養成了每天晨跑的習慣，平常最后一個進教室的他居然早早地來到了教室，我想這回胖子是來真的了。更令我覺得不正常的是，胖子居然告訴我“看看書，學習一會兒挺有意思的”，而不是“今天好餓，我要多吃點”。

最終，虎哥還是脫離了最后一個考場，老班也給他調了座位，不再和我同桌，這次我沒有鄙視虎哥。坐在教室的角落，我開始思考故事開始的那句話：“虎哥，你這個胖子，你好。”

（作者系西安交通大學機械制造及自動化專業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