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干的玩不過會演的

馬德

眾所周知，西蜀政權最后壞在宦官黃皓手里。其實，黃皓最初混得也并不如意，盡管他跟后主劉禪“玩”得很好，但也不敢太得瑟，只因為身邊有一個讓他害怕的人：董允。

董允是誰呢？諸葛亮在《出師表》中曾經提到過他：“侍中、侍郎郭攸之、費祎、董允等，此皆良實，志慮忠純。宮中之事，事無大小，悉以咨之，然后施行，必能裨補闕漏，有所廣益。”諸葛亮就怕自己出師北伐，后主劉禪在宮中分不清好壞，最后學壞，便為他推薦了忠誠正直的董允。董允的職務是侍中，兼任虎賁中郎將，統領皇宮的禁衛軍。

諸葛亮果然沒有看錯人。有一次，劉禪想要擴充一下后宮的嬪妃，董允不干。董允說，古代天子后妃的數量不超過十二個，現在數目已經夠了，不能再增加。最終，劉禪的小心愿沒能得逞。不僅如此，董允對皇帝的近寵黃皓也很嚴厲，“數責于皓”。這位黃太監見了董允就有點畏懼，從“不敢為非”。也就是說，一點壞事也不敢干。這也得益于董允對他的有效控制。董允在世的時候，黃皓的職位最高也沒有超過黃門郎。

諸葛亮在五丈原病危，秘密與楊儀等人做了退兵的部署。當時商定，假如魏延不聽部署，就讓楊儀他們先行撤退，便宜從事。果然不出所料，魏延不愿撤兵，他的小九九就是想取諸葛亮而代之。當魏延發現楊儀他們率軍撤退以后，就趕在隊伍的前面，把所有退兵的棧道都燒毀了。他和楊儀都給劉禪上書，詆毀對方謀反。劉禪猶豫不決之時，又是董允等人站了出來，他們擔保楊儀沒有問題，認定情況可能出在魏延身上。最終魏延被殺，化解了諸葛亮死后的第一場政治危機。

董允去世，接替他職位的人叫陳袛。這個人長于心計，善耍手腕，對后主劉禪言聽計從，與宦官黃皓沆瀣一氣，互相勾結。這么一個壞人潛伏到宮中十二年，曾以侍中的身份代理過尚書令，還被授予了鎮軍將軍的名號。他死后，劉禪痛哭流涕，覺得太過可惜。他對陳袛的評價是十六個字：柔嘉惟則，干肅有章，和義利物，庶績允明。翻譯過來，就是夸陳袛柔順和善守規矩，辦事干練嚴肅有章法，和藹忠義利國利民，政績優異有目共睹。

問題是，壞人表演到極致，會給好人帶來災難。自從劉禪寵幸陳袛之后，越來越覺得董允不是個東西。因為陳袛對他向來都是言聽計從，這么比較起來，董允以前也太看不起他了，簡直不拿皇帝當干部。

劉禪的態度為什么發生了如此變化呢？《三國志》是這么解釋的：“由袛媚茲一人，皓構間浸潤故爾。”因為陳袛諂媚后主，再加上黃皓不斷挑撥詆毀，日久天長慢慢便起了作用。

按道理講，壞人出現，只能是把好人襯托得更加完美。但事實的情況是，好人常被壞人黑掉。他太過圓潤，你就會顯得尖刻；他太過靈活，你就會顯得不通情達理；他顯得很靠譜，你就會顯得不著調。結果是，你干得出色，人家演得到位，干得出色拼不過演得到位。

劉后主因為相信演得好的，結果滅了國。推古及今，公司也好，單位也罷，一旦會干的不如會演的，差不多也就快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