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情篩查誰是兇手，亡妻有400個男網友

俞佳鋮

妻子離奇失蹤，37歲的青海男子黎進金苦苦尋找與等待，最終等到的卻是一個噩耗，更有一份難扛的屈辱——她生前竟與400多個男人有曖昧來往！作為男人，作為一個倆孩子的父親，此情何堪，是該將這份屈辱隨妻入土，從此兩忘，還是為妻報仇？一道難題擺在他的面前！最終，他選擇了出發！

2014年10月23日，西寧湟中縣男子黎進金感覺天塌了——從這天上午妻子方麗麗外出后，再也沒有她任何音信，手機一直關機。26日上午，他再也撐不住了，報了案。警方初步將方麗麗作為失蹤人口登記在冊，著手查尋其下落。

黎進金時年37歲，妻子小他5歲，兩人結婚已有10多年，育有兩個女兒，一個12歲，一個8歲，都在上小學。黎進金在鎮一家汽車修理店工作；方麗麗平素四處打工，有時還兼職導游。生活過得平靜，可誰知突然出現這種意外！

情急之下，黎進金動員親友加入尋找，10月27日上午10點，方麗麗的侄女方小芬竟然撥通了姑姑的手機，不過通話者是個外地男子，簡短幾句后，對方掛斷了電話。方小芬趕緊把信息轉告黎進金，黎進金也趕緊報告給湟中縣公安局李家山派出所，派出所又將警情上報給縣刑警大隊。通過技術鎖定，方麗麗的手機出現在1300多公里之外的呼和浩特。

10月28日，黎進金再次撥通妻子的手機，他好言好語懇求對方對話，獲得的反饋有，對方名叫洋明，根本不認識方麗麗，只是撿到了這部粉紅色手機。當天上午10點50分，黎進金坐上了西寧開往呼和浩特的火車。20多個小時后，與洋明見面。洋明說，2014年10月25日上午9點多，他所在的園藝公司計劃搞一批松樹苗移植，他和同伴李平原一起驅車來到1000多公里外的湟中縣多巴鎮松樹苗種植基地。在考察苗圃過程中，他上廁所路過一個垃圾堆時無意中撿到這部女式手機。當時手機沒電，后回家找到合適的充電器才充上電，開機才接到他們打來的電話。洋明帶著手機去了當地公安局說明情況，警方經過調查，基本排除了洋明與方麗麗失蹤有關的嫌疑。

回家后，黎進金研究這部手機起來，結果嚇一跳！妻子手機里儲存的信息多達1000多條，妻子與600多人在聯系，且交往對象多為男性，除了當地的，還遍布甘肅、陜西、四川、內蒙古等多個省、市、自治區，其中曖昧不清者達400之多！

難道妻子背著自己有婚外情，且與400多個男人牽扯不清？一種奇恥大辱如巨石壓頂！但他不相信妻子會背叛自己，反而有個直覺，妻子失蹤肯定與這些人有關，或被綁架、拐賣、遇害，他不敢深想下去！

2014年11月1日上午，黎進金將手機信息等內容報告給了警方，希望警方能揭開其中的謎團，顯然破案需要時間。

煎熬中，半年過去了，直到2015年4月4日下午傳來噩耗——一具女尸被家住多巴鎮上的老漢吳重天在山林散步時發現，經法醫驗證，死者大顎骨有嚴重勒痕，喉部、臉部至頭部被不透氣的塑料袋嚴實扎緊，系窒息死亡，他殺無疑。通過DNA鑒定證實死者就是失蹤半年的方麗麗。

忍痛辦完妻子的喪事，黎進金聽到了各種風言風語，有人說方麗麗濫情，是被幾個男人爭風吃醋給殺了……這讓他簡直無地自容，孩子們也聽到了一些議論，小小年紀的她們充滿了畏怯與難堪！一連多天，黎進金將自己緊閉在家，默默地翻看著那些短信，每看一條，他都在灼痛，同時也在質疑。復雜的心緒下，他還是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兩人的愛情來路：兩人2001年相識于偶然，時年黎進金年已24歲，而方麗麗年方19歲，他冒昧示愛時，方麗麗對他這個汽車修理學徒工毫不嫌棄，且一見鐘情。2002年，兩人走進幸福圍城，隨著兩個女兒先后降世，家里負擔陡增，一種無形的壓力讓兩人都感到緩不過氣，方麗麗責怪黎進金安于現狀，但黎進金不想放棄眼前，終于，在家閑不住的她提出外出打工。在她的努力之下，家里的經濟情況逐漸有了好轉。有一點，黎進金可以保證，妻子一直對自己忠貞不二，他從來沒看到她出軌的蛛絲馬跡。此刻，他后悔自己無能，沒有獨當一面，才讓妻子離家打拼……

思來想去，恨意在黎進金的胸中逐漸消融。回想起妻子平時教導兩個女兒要做規矩之人的一些畫面后，他不相信妻子濫情，決定查明真相——如果傳言為假，他要為妻子正名；如果傳言為真，逝者為大，作為丈夫，他有責任為她報仇！他一條條地把妻子的短信抄在本子上，然后逐詞逐句一條條地去分析，信息總共有1676條，抄寫過程中，那些曖昧不清處，讓他總感覺被一把把火灼過！抄完后，黎進金篩選圈出47條懷疑信息，分別涉及33名陌生男子，他有個簡單的想法，運用排除法去各個調查擊破！后為了節省時間，他又圈出了22人作為重點。等待他的，就剩下兩個字——出發！時間從2015年5月開始。

黎進金要找的第一人是山東臨沂人尤晉，讓黎進金認為他有重大嫌疑的，是在方麗麗最后幾天時光里，他給她頻發短信訴說想念！等費盡周折找到尤晉時，尤晉只承認去年夏天和方麗麗見過一面，后互相發短信純粹是因為精神無聊，兩人之間并無任何實質性關系，尤晉并不知方麗麗的死訊，反告訴黎進金一條重要信息，在他們這些男人的眼里，方麗麗是個美女，但只賣情不獻身，充其量只是個性比較開放、說話有些無羈的女人而已。

尤晉的說法，提升了黎進金的信心，從山東回到湟中，他更加大了查找的步伐。第一個，第二個……以此類推，毫無所獲，第17個對象輪到了四川攀枝花城區的古黃瑤，他比方麗麗小7歲，他給方麗麗的短信比較露骨：“我就喜歡姐姐這樣的人，我喜歡得幾天也睡不著覺，這輩子要娶到姐姐這樣的，我死也無憾了……”黎進金來到攀枝花，古黃瑤的第一反應竟是，自己給方麗麗惹麻煩了，對方老公打上門來了！不過，古黃瑤所寫只是一時興起表達的“單相思”，見此，黎進金的心又溫暖了很多。

湖南湘西吉首市一個名叫舒中年的男子也引起了黎進金的懷疑，他是個流浪畫家，居無定所，與方麗麗的交流短信特別多。但見面后，黎進金認定，他就從沒來過湟中縣，沒有作案的動機和時間……最后的懷疑對象只剩下兩個：一個是湖北荊州的龍國忠，可惜經歷一次車禍后，他已成了植物人；另一個名叫王曉祥，入住湟源縣，距離湟中縣只有30公里。2014年10月22日傍晚5時許，王曉祥給方麗麗發短信：“明天給你把啥吃的買上來？”方麗麗回復說：“買瓶營養快線和一籠包子！”王曉祥：“其他沒了嗎？好，親愛的，真的好想你！”他可能是最后與方麗麗接觸的人員，一定得找到他！

黎進金請求警方的幫助，而當警方找到王曉祥時，他的第一句話就問：“是不是方麗麗死啦，不是你們不會來找我！”他的話流露出心虛。從王曉祥的手機里，警察看到了黎進金沒看到的內容，文字還要露骨。可能方麗麗也感覺到內容過分，死前將信息刪除。很顯然，他是方麗麗的一個瘋狂追求者！

經查，王曉祥比方麗麗小3歲，雖然結過婚，但與妻子已離婚，是不是他追求方麗麗不得而痛下殺手呢？在強大的心理攻勢下，王曉祥終于交代了殺死方麗麗的事實——

原來，偶然間王曉祥和方麗麗相識，王曉祥趁機弄到了她的手機號，此后開始狂熱追求她，希望方麗麗能成為他的感情救世主！據王曉祥交代，兩人頻繁接觸，但并沒越過男女底線，對他的贊美，方麗麗似乎很受用，經常要王曉祥駕車給她送東送西，這讓王曉祥想與方麗麗結婚的念頭更加強烈，但方麗麗沒有同意。2013年國慶過后，她乘坐火車陪同王曉祥去了廣州、深圳，將王曉祥隨身攜帶的20000多元現金花了個精光。而錢一直是王曉祥的命，五年前，他的岳父母及其妻子因嫌棄他家貧，才不顧他的千般挽留將其逼上離婚之路。

2014年10月22日下午兩點過，王曉祥給方麗麗發出短信要求見面談結婚的事，方麗麗沒拒絕。10月23日傍晚5點多，王曉祥在超市給方麗麗買好要吃的東西，晚上8點多，王曉祥從家門口乘坐一輛黑車來到了方麗麗所在的居住地弄口，他這一次故意自己不開車，怕目標大。當兩人來到西寧郊外的一個鎮上的苗圃旁時，王曉祥明確提出結婚的事，沒想到這次方麗麗鄭重相告，說她有個好老公，還有兩個可愛的孩子，他們之間沒有任何在一起的可能！王曉祥氣急敗壞，大聲質問：“那你以前是騙我的？害得我浪費那么多的時間和錢，你這個不要臉的壞女人，你賠我錢，還我錢，否則我殺了你！”方麗麗有些害怕，她扔了手里的營養快線，起身想離開，卻被王曉祥一把拉住，他把方麗麗摁倒在地上，雙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你是我的啥呀！你掐住我干嗎，疼的，你放開我，你這個混蛋！”這是方麗麗最后一句話，它徹底激怒了王曉祥，他雙手再次死死地掐住方麗麗，說了句：“等會你就不會疼了！”不一會兒，方麗麗癱軟在地，唯恐她沒有徹底死亡，王曉祥見身旁的地上有一只印有“XX超市食品”字樣的塑料袋，于是撿起套在方麗麗的頭上，在嚴實扎緊后，他將方麗麗的尸體拋在了苗圃樹木比較多的中央……連續幾天，王曉祥還不放心，他都要去苗圃看看動靜。直到他看到方麗麗身子已真真切切的完全僵硬了，這才離開。

2015年7月12日，王曉祥被湟中縣公安局干警實施刑事拘留，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經歷周折，對妻子之死，黎進金有了新的反思：譬如，她交友太廣，愛慕虛榮，貪占一些男人的小便宜，人與人之間的交往曖昧不清……這些都令人痛恨，但只是說明她人生的不地道、不嚴謹，錯不當死！他有著一絲欣慰——縱然如此，她從沒有出賣過自己的肉體，從而保全了給他一份婚姻尊嚴，他悔恨自己沒有早日發現妻子的這些毛病，去幫她修正！他慶幸自己作出的抉擇，通過查找，認清了真相，也知道自己將來要做什么。

是日，黎進金帶著兩個女兒來到了妻子墳前，放聲痛哭，有對此前巨壓與委屈的釋放，有對妻子過失的自責，更有對妻子的思念，他正色告訴孩子們說：“你媽她不是一個壞女人！”他跪在妻子的墳前，發誓要把兩個女兒好好帶大，讓她們快樂健康，更要監管她們將來走好人生道路……

（文中犯罪嫌疑人為實名。）

編輯/陳 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