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實

我國有條件放寬第二胎生育政策出臺后，與此同時，各大母嬰論壇上“寄血驗子”也成為熱門話題。在國家三令五申嚴禁胎兒性別鑒定下，為了心想事成，很多孕婦在懷孕七八周時，抽血寄往香港一些中介機構進行胎兒性別鑒定。而一些逐利中介也應運而生，隨著執法力度加大，一些始作俑者被繩之以法。而根據我國相關法律，人工墮胎的婦女因此而失去生育第二胎的指標。2015年1月，溫州蒼南法院審理的“寄血驗子”一案，給人們警示。

2014年4月，浙江省蒼南縣一社區的計生員何芳在走訪中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幾名獲得二胎生育指標的孕婦，先后突然中止妊娠。何芳對這個現象甚是警覺，莫非又有人非法進行B超胎兒性別鑒定？但溫州當地對B超非法鑒定胎兒性別行為高壓嚴厲打擊，判罰了一批從業人員，幾乎已杜絕了這種現象的發生。難道是另有隱情？

當二胎政策有條件放開后，在蒼南報批生育第二胎活動非常活躍。何芳是當地人，深諳兒子在當地人心目中的分量，蒼南地處浙閩交接處，位于東海邊，有許多有異于內地的傳統習俗，對生育兒子這個觀念則尤為強烈。

何芳將這個情況反映給蒼南人口計劃生育執法大隊，引起執法人員的重視。經過摸查，工作人員發現一個令人驚訝的現象：申請生育二胎的計生對象，第二胎幾乎清一色是兒子！這個幾率高得令人生疑。但調查時，幾名流產的孕婦都堅稱吃了藥或者身子弱，不想要孩子，調查工作一度沒有進展。

就在這時，一名叫蔡芬的女子頂不住壓力，在執法人員的追問下，嚎啕大哭起來。原來年初，根據政策，蔡芬夫婦喜獲生育二胎指標。蔡芬的丈夫開了一家印務公司，家境優渥。遺憾的是她生了一個女兒，婆婆對她一直頗多微詞。蔡芬再度懷孕后，婆婆對她的態度明顯變了，蔡芬卻是憂喜參半，常常在夜闌人靜時撫摸著腹部，暗暗祈禱這次懷的是兒子。

懷孕兩個月時，婆婆打聽到在新渡街上一家診所可以用孕婦靜脈血液鑒定胎兒性別。于是她勸媳婦：你也去做個鑒別吧！好不容易獲得的二胎指標，可別又生個女兒。沒想到，丈夫得知后也央求她：“我這么拼命，到時候連個繼承產業的人都沒有啊！咱們去測一次吧，說不定是個兒子呢！”丈夫的懇求，婆婆的壓力，讓蔡芬無話可說。

2014年2月的一天，在婆婆的安排下，他們來到這家名為張大夫的診所，找到護士顧姐。并在她的安排下，到當地衛生所找穆醫生抽血，并匯了8000元到深圳銀行一個賬戶后，蔡芬和家人惴惴然在家靜候結果。

三天后，她收到一條短信息，血液鑒定結果她懷的是女兒。面對這一結果，蔡芬失聲痛哭。在婆婆和家人的勸說下，蔡芬在極度猶豫和失落中到醫院做了人流手術。術后，蔡某終日神情恍惚，常常在睡夢中被清脆的嬰兒啼哭聲驚醒……后來，她悔恨交加。就在這時，遇到計生人員清查流產孕婦，起初她還謊稱身體不好流產，在對方反復追問下，懊悔莫及的她才痛哭道出原委。

很快，計生執法人員根據這個線索，與警方聯合行動，根據兩個月的排查，2014年4月，一個血液鑒別胎兒性別的黑中介網被摧毀，一批黑中介落網，一個完整的血液鑒定網絡終于浮出水面。溫州市甌海區的一家私人診所工作人員顧倩倩是中介之一。

37歲的顧倩倩，家境甚好，其夫經營一家針織廠。2012年10月，顧倩倩到香港一家私人醫院分娩，來自內地的月嫂施秀芬給她留下深刻的印象。施秀芬聰敏活躍，擁有港人般的精明。顧倩倩出院前晚，施秀芬對她說：“聽說你們溫州人喜歡生男孩，這其實很好辦，在香港可以公開做血液鑒定胎兒性別，如果你愿意，我們可以合作，你只負責介紹孕婦抽取血液，其他一切由我負責。”當時，顧倩倩沒放在心上。

可施秀芬時不時給顧倩倩發短信。而顧倩倩正式“涉足”此行業，是從幫閨蜜王丹萍開始的。

王丹萍的丈夫是事業單位干部，她在市區開了一家品牌服裝店，女兒上初一，希望生一個男孩。2014年3月，他們獲得了二胎生育指標。知道顧倩倩到香港生過孩子，王丹萍懷孕后，就向她取經如何和香港醫院聯系，她想去鑒定性別。

見閨蜜剛懷孕，還要去香港鑒定胎兒性別，顧倩倩覺得太冒險。突然，她想起施秀芬，顧倩倩決定“幫一幫”王丹萍。王丹萍得知不用去香港，“寄血”就能查出懷的是男是女，很高興，立即讓顧倩倩趕緊幫她忙。很快顧倩倩聯系上施秀芬，并在對方的指揮下，抽血、寄血，不到一個星期，鑒定結果出來，王丹萍懷的是男孩。王丹萍心里的石頭落地了，當場給了顧倩倩2000元感謝費！很快顧倩倩能夠做“寄血驗子”的消息不脛而走。由于她的身份，以及眾人口碑，很快找顧倩倩的人絡繹不絕。顧倩倩通過自己平時的關系，在溫州的三所不同醫院發展了穆陽、江欣杉、馬麗蕓等三名醫護人員，讓他們負責抽血。為了讓血液原本保存48小時的時間延長，他們還利用干冰保存法，將保存時間延長到72個小時。施秀芬又發展了專跑溫州至深圳客運線的司機魏濤，讓他負責將血液代運到深圳。血液抵達深圳后，香港醫院的護士或者施秀芬直接將血液帶過關！

據警方偵查結果，在近半年時間內，這個黑中介團伙就為近百名孕婦進行血液鑒定，范圍涉及溫州甌江以南的鹿城區、甌海區、瑞安市、蒼南縣等地，其中7名孕婦因鑒定結果是女孩便進行人工墮胎。警方隨后將這起垮省“寄血驗子”案成功告破，先后抓獲顧倩倩、施秀芬等涉案人員十多人。

1月8日，浙江省蒼南縣人民法院，對這起“寄血驗子”案進行公開開庭審理。在庭審上，顧倩倩及其辯護律師為其進行無罪辯護令人啼笑皆非，認為香港血液鑒定胎兒性別是合法的因此無罪，自己沒有參與抽血只是介紹。公訴人則駁斥：國內鑒別胎兒性別是違法行為在打擊之例，在血樣抽取送達等過程中，顧倩倩是共同參與者，構成共同犯罪。案件擇日宣判！

顧倩倩因為其違法行為受到法律制裁，而最慘的則是如蔡芬這樣的孕婦，因為人工墮胎，不僅身體受到損害，而且《浙江省人口與計劃生育條例》（2014年修正），根據二十五條規定：嚴禁非醫學需要的胎兒性別鑒定或選擇性別的人工終止妊娠。選擇性別人工終止妊娠的，原生育安排失效，并不再安排生育第二個子女。蔡芬等7名人工墮胎的孕婦悔青了腸子。

目前，隨著二胎生育政策的全面放開，“寄血驗子”產業鏈升級，無疑將加劇人口結構愈發失調，為此國家計生委于2014年9月2日、2015年1月23日，兩次發文出臺禁止“寄血驗子”違法行徑，不僅明文規定要打擊嚴懲非法中介機構，更是出臺了有力措施，強調育齡夫婦在孕育二胎時如有以上違法及不人道的行為，將被取消“二胎生育指標”。在此，編者也奉勸那些想通過非法途徑鑒別胎兒性別的父母三思，每一個孩子都是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