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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提楊柳醉春煙

2015-05-14 09:46:36許輕輕
飛魔幻A 2015年8期

許輕輕

楔子

建文帝二年,通往濟南的官道上,馬蹄嗒嗒聲絡繹不絕,一路卷起煙塵無數。

坐在茶寮最外面的客人感慨道:“自從太祖病逝于應天,陛下一繼位便極力組織削藩,聽聞燕王朱棣也反了,如今這世道不太平啊!”

店家嘆道:“誰說不是呢,眼下朝中名將競相折損,情況委實不妙,就是不知最后帝位花落誰家……”

然而話音未落,卻有清朗悅耳的聲音張狂接口道:“自然是花落燕王家。店家快給我們上些茶水來。”

茶寮眾人堪堪抬頭,便瞧見有數匹駿馬立于茶寮前,接話的少年身著血紅衣,身負雙劍,容顏俊秀如詩。

店家躊躇道:“敢問閣下是……”

少年粲然一笑,先正色道:“燕王帳下先鋒紀綱,前來接收濟南城。”

在眾人齊齊變的神色中,少年又看著濟南城的方向幽幽補了一句:“順道來接老子女人回家。”

【一】

煙花三月,柳絮紛飛,原本極是繁華的濟南城本該是萬物復蘇,生機勃勃的景象,然而卻因為燕王大軍的到來,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爹,您不一起走嗎?”

宛筠手腳麻利地在丫鬟的服侍下換上了普通百姓的粗布麻衣,見自家父親高賢寧依舊挺直了脊背立于廳前,不由得急道。

宛筠你自己走吧相信,我的女兒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能把自己照顧得很好。”許是聽到大門外傳來的撞門聲,高賢寧深深地看了愛女一眼,便含淚再度回過了身:“燕王差人來招降,可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食朝廷俸祿多年,絕不能負義投降,否則這幾十年所讀的圣賢書都算是一并辱沒了。”

宛筠的娘親去世得早,她爹便一直極力希望將她培養成一個雖沒有進入學堂,但讀書人該有的氣節,她卻一樣也不會少的那種巾幗不讓須眉的大家閨秀。

然而可惜的是,比起死板的四書五經,高宛筠更喜歡折子戲里面那些鮮衣怒馬快意江湖的俠女。

是以當高賢寧話音一落,她便一把扯下了肩上的包袱,而后幾步上前深吸一口氣,用力拽住了高賢寧的胳膊:“爹,我敬佩你的想法,但我不同意你的決定!人死如燈滅,誰還會在意你生前讀過什么書?更何況,你死了,為這個搖搖欲墜的朝廷殉節了,又能改變現在戰亂的現狀嗎?不能!你只會讓你的女兒失去父親,仇者快親者痛罷了。”

高賢寧微微側頭,心中既感慨又悲傷,剛準備開口說話,誰知原本加固后的銅門卻在此時被人轟開,不過眨眼的工夫,整個高便被魚貫而入的侍衛徹底包圍。

率先從燈火闌珊處走出來的是一個身負雙劍年紀極輕的少年,膚白勝雪,眉目如畫,一襲紅色錦衣在夜風中被吹散,恍若黃泉岸邊徐徐盛開的妖冶彼岸花:“宛筠,好久不見了。”

而高宛筠原本平靜無波的眼,也在看清楚少年模樣的瞬間,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驚訝之色:“紀綱,你怎么會來這里?”

見她不曾忘記自己的存在,少年邊笑意愈深:“我會來這里一是奉了燕王殿下的命令,二是我想來見你啊!宛筠,一別四年,你可曾想念過我?”

聽聞他的話,高宛筠先是一怔,本想怒斥他為何要與叛軍為伍,可轉念又想到初見他時的情景,所有的話便變為一聲長長的嘆息:“紀綱,你該喚我小宛姐姐。”

只此一句,便讓原本還在溫柔微笑的少年瞬間斂去了所有的神色:“可是我從頭到尾都說得很清楚,我從來都沒把你當過姐姐。以前不會,以后更是絕無可能。”

【二】

宛筠記得,初次遇見紀綱是在建文元年。

彼時她剛好去臨看過身體微恙的姑姑,剛準備出城返回濟南,誰知馬車便在街頭轉角處猛地顛簸了一下,她還未來得及發問和穩住身形,便察覺一股濃濃的血腥之氣撲面而來,而后脖頸處一涼,她一抬眸,便瞧見了一把泛著寒光的袖珍小刀橫于頸側。

“你的馬夫和丫鬟都已經被我點了穴,帶我安全出城,我便放了你們,否則我走不了,你們也必須為我陪葬。”

持刀的雙手瑩潤如玉,極秀氣漂亮,一看便是大戶人家嬌養出來的,而其開口說話的聲音雖然稚嫩纖細,卻沒有半分女子的嬌媚,所以饒是他現在用黑巾蒙著面,可略微一細想,她依舊很輕易地便猜出了少年的身份。

伸手動作優雅地撫了撫鬢邊微亂的發髻,高宛筠輕聲開口:“前不久欽差崔大人被殺,聽聞殺人者便是他平日一直帶在身邊的小廝,現如今臨邑城中到處都是巡查的官兵,想必追查的對象便是閣下了吧。”

幾乎是在她話音一落的瞬間,少年手中的刀便割破了她頸側的肌膚,鮮紅的血順著雪白的蜿蜒流下:“就算你知道了那又如何?哪怕你現在大聲呼救,我手中的刀也一樣可以在那些官兵到來之前取你性命。”

“你以為我要把你交給官府?”高宛筠秀眉輕挑。

少年冷哼,瞥了一眼高宛筠樸素的裝扮和窮酸的馬車后,涼涼道:“那些狗官把小爺的賞銀開到了黃金千兩。”

也正是因為如此,不止城中的士兵就連好些普通百姓也自發出動查找他的下落,讓他的出城計劃一再落空。

然而卻不曾想,聽聞他的話,高宛筠眼中非但沒有絲毫貪婪之色,反而顯出了幾分爽朗的笑意:“可我為什么要那么做?姓崔的那種只知道魚肉百姓的狗官,死了倒也算清凈。你殺了他,對朝廷而言是死罪,可對百姓而言,你卻是在為民除害了。”

許是沒有料到高宛筠居然會說這樣的話,少年握著刀愣了好半晌,方才有些不敢相信道:“你不僅不會叫來官府的人,還覺得我殺得好?”

宛筠點了點頭,在過少年纖細單薄的身影后,語氣又多了幾分無奈感慨:“姓崔的狗官本身沒什么本事,卻仗著有一個權勢滔天的岳父方才能爬得這么快,他名為欽差,從未為民辦過一件好事倒也罷了,反而每到一處地方便大肆搜刮民脂民膏,若看到長相漂亮的姑娘也會一并強擄進府中,這些年在他手中的無辜人命早就不計其數。若非我只是一介女子又不會武藝,倒還真想在他途經臨邑的時候取了他的狗命。”

“那狗官一向戒備心很重,可你年歲如此稚嫩,想必能成功殺了他,定是受了很多苦。”到這里,高宛筠又頓了頓,看著少年的目光越發憐惜,“我會想辦法帶你出城,你無須擔心。”

少年握刀的手顫了顫,抬手在高宛筠的脈搏上又用內力試探了一會兒,在確定對方對自己完全沒有威脅之后,他便扯掉了臉上的黑巾把刀也收回了袖中,淡聲道:“不要妄想耍什么花樣,我活,你活,我死,你死。”

許是覺得兩個人如今已經被綁到了一條船上,又許是因為這些年心中實在累積了太多沉重的負擔,紀綱閉眼在馬車內放松了一會兒,方才緩緩開口。

也是那時,高宛筠方才知曉,這個比她小四歲,如今才十三歲的少年叫紀綱,宿安人士。從小無父無母,被乞丐收養長大,但因為樣貌生得好,不過五六歲的年紀便被賣進了楚調教。

因生路坎坷的緣故,紀綱很小便知道識時務者為俊杰這個道理,以往在被乞丐虐待得渾身是傷在街頭乞討的時候,他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臉做出最可憐最惹人同情的模樣要到最多的錢;之后被賣進楚館,他亦知曉逢迎調教的媽媽,努力學習將來能增加自己身價的君子四藝,而后又利用自己人小嘴甜的特點討好護院的武師,在他那里又學了不少粗淺卻極為有用的功夫。再后來,為了擺脫奴籍也為了自己的命運不再被他人左右,他便果斷讓自己暴露在了姓崔的狗官面前,利用自己的聰穎和他的貪婪之心,由館的儲備頭牌變為了官家小廝。

姓崔的狗官看中了他的機靈勁兒,從帶他回去那天便給他下了藥,教導他卑鄙陰險的手段。只要他覺得有利可圖的事,便會讓紀綱不惜一切去辦到,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紀綱用了整整三年時間去贏得他的信任與歡心,最后在姓崔的狗官以為紀綱終究被他馴養得死心塌地而對他放松警惕之時,紀綱用他最初贈與他殺人的刀,結束了他的性命。

快要咽氣的時候,姓崔的厲聲質問:“本官這些年待你的心血,就算是條狗,也該知道感恩了,紀綱,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

他用干凈的絹布,細細擦掉刀尖上的血后,便緩緩蹲下身,將染血的絹布丟在他的臉上,聲音似:“如果是狗,恐怕早就被你那些惡心的虛情假意馴養了,只可惜,你看中的崽子,從來便是隱藏了利齒的白眼狼。”

直到親眼看見他死不瞑目地咽氣,紀綱方才重新站了起來,慢慢挺直脊背看上去就像是一株被雪壓彎了枝丫的青竹,正抖落身上的鉛華,在絕地招搖而生。

那天談話的最后,紀綱輕聲微笑,明明年紀不大的少年,笑容恍若八九旬老人一樣的蒼涼:“那姓崔的真好笑,他喂我劇毒,控制我性命,讓我裝作天真無邪的模樣去博取那些官家夫人的憐愛,從而混入他人府中為他殺人的時候,我才九歲。他怎的就沒想過,在質問我有沒有良心之前,他自己的良心又到哪兒去了?”

【三】

宛筠最終還是帶著紀綱平安出城了。

臨邑城中要尋找的是模樣漂亮的少年,可她卻將紀綱換上了丫鬟的裙裳,打扮成了一個面貌丑陋的啞巴小姑娘,再加上她父親也屬朝廷命官,所以并未受到過多盤查,便成功混了出來。

在出城后沒多久,紀綱本打算就此離開,誰知卻終究因為傷口失血過多而再度跌倒在了馬車內。

“小姐,我們要把這家伙去官府嗎?”先前被點穴的丫鬟看著面容蒼白的少年,咬牙切齒道。

“阿,我要救他。”然而高宛筠卻在伸手觸碰了一下少年滾燙的額頭后,神色堅決地搖了搖頭,“一會兒到前方的鎮上我們先找家客棧落腳,到時候你再去尋個大夫過來。”

“小姐,且不說我們現在根本就沒有多余的盤纏。”丫鬟急道,“若他傷好后想離開,又覺得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我們誰也不會是他的對手啊。”

聽聞此言,紀綱又緊了緊藏于袖中的刀,準備找準機會動手,誰知高宛筠想也未想,便伸手拔下了發間唯一一支翡翠發放到了丫鬟手中:“把它當了,足夠我們回到濟南。”

丫鬟頓時搖頭驚呼:“小姐,這可是夫人留給您唯一的念想了。”

宛筠幽幽看了丫鬟一眼:“難不成我守著這個發,我娘就能活過來了?又或者,沒了這個發,我就會忘記我娘了?”

,不管丫鬟再怎么苦口婆心地嘮叨,高宛筠都始終沒有改過主意。

她臉上始終帶著淺笑,絲毫看不出任何心疼和悲傷,但紀綱原本緊閉的眼簾,卻微微顫了顫。

縱使他從未有過雙親,卻也知曉,母親唯一的遺物應當是很重要的東西。

傍晚到達小鎮之后,高宛筠果然請大夫來看過他的傷,之后丫鬟掌握不了藥性火候,還親自守在小爐前替他熬藥。

紀綱從不是矯情之人,然而一口飲罷了極苦的藥汁后,卻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為什么明知道不會有任何回報,也依舊要救我?”

將藥碗回桌上,又抓了一塊果糖遞給他后,高宛筠這才淺淺笑道:“我爹說,我娘是生我弟弟時難產死的,如果我弟弟尚在的話,如今也應該和你一般大小。”

“弟弟……”紀綱微微揚了揚嘴角,漂亮的眼里依舊一片漠然,“可是我一點也不想有你這么蠢的姐姐。”

“紀綱,總有一天你會知曉,這個世間并沒有你想象中的那樣壞。”

對于紀綱的冷嘲熱諷,高宛筠早已習慣自如,所以伸手替他弄好了被后,便神色如常地走出了門。

誠然她從一開始便知道,自己遇上的很有可能是有著傷人利齒的小狼,但當她看著紀綱眼底無喜無悲的漠然時,卻總是忍不住憐惜他的不易,總想著對他好些,讓他的眼底不再只有孤寂和冰冷。

對她而言,年紀比她小那樣多的紀綱是弟弟,也是一個暫時走錯路的孩子,所以不管紀綱再如何挑釁,她也始終溫柔以待。

可對紀綱而言,在他有記憶的人生當中,從來便沒有誰對他這樣好過,她在他最絕望的時候,給了他生的希望,就算明知道他所有不堪的過去,也未曾對他有過半分鄙夷,始終平等如常地待他,既不刻意諂媚,也不會過于疏遠,卻讓他真正感覺到尋常親人之間最無微不至的關懷。

除了想要活著,他對未來原來沒有任何的期待,可與她一路相處,他竟發覺自己越來越渴望永遠與她在一起。

不是對親人朋友的渴望,而是渴望以男子的身份與她執手偕老。

但高宛筠每每在他面前的自稱都是小宛姐姐,甚至無數次地嘆氣希望他能那樣喚她,他便知曉在她眼里,是真心把他當弟弟,可他卻一點也不想要那樣的關系。

在快到濟南城的前夕,他語氣躊躇地問她:“若你很想要一樣東西,可是它卻注定離你太過遙遠,此時此刻根本不可能屬于你,你該如何是好?”

“是不能放棄,非要不可嗎?”

紀綱點了點頭。

她想了想,方才沉吟道:“那就在不傷害任何人的情況下,用盡手段搶過來吧。”

宛筠是個有底線有原則的姑娘,所以回答的是,在不傷害任何人的情況下。

而紀綱是連原則二字都不知道怎么寫的薄少年,所以便理所當然地忽略了她的前半句,卻唯獨記住了后半句。

但他也知曉,若自己本身不夠強大,沒有護住珍寶的本事,那么就算得到也只會是暫時而不會是永遠。

思及此,紀綱終是在次日清晨,未留下只字片語便轉身離去。

因為姓崔的狗官,他極是厭惡現在的朝廷,所以在聽聞燕王朱棣此時在他家鄉宿安之后,他便徑直前往了那處。

他想,待他歸來那日,便是她永遠屬于他時。

【四】

宛筠,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強行被我帶走,然后眼睜睜地看著你的父親成為階下囚。”跳躍的燈火下,紀綱含笑的眉眼俊美如,“二是你自愿跟我走,然后我會下令放你的父親歸鄉,并保證他能夠一生無憂地活著。”

宛筠沒有答言,只是沉默良久后,微微扯了扯嘴角:“紀綱你是在威脅我嗎?”

“沒錯。”紀綱頷首,爽快承認,“而且據我所知,你至今未曾嫁人,素日最在意的便是你的父親,這應當是對你最有效的威脅。”

看著他神色間的志在必得,和四周手持各類武器的士兵,高宛筠到底還是點了點頭:“我跟你走,但你須得保我父親平安。”

眼下燕王手下良將眾多,可朝廷手里卻再無良將可用,約莫不過今年之內,江山便會易主。

在大門被撞破之時,她本以為此番已無半點生機,可如今既然有機會能保全自己的父親,她也不會矯情地去拒絕。

只是心底卻依舊忍不住失望和難過,畢竟威脅她的,是她一直在心底當作弟弟的少年。

苦勸良久,又竭力保證自己是自愿留在紀綱的身邊后,高賢寧方才一步三回頭地在士兵的護送下離開。

也就在目送父親離開的當夜,紀綱拎著兩花雕,微笑著推開了高宛筠的房門。

他說:“今天是這四年以來,我最開心的日子,因為你終于回到我身邊了。”

他本意不過是想和她共慶再次的相聚,然而她卻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隨后便解開了身上單薄的夏:“你放了我爹,我理應為這付出帶價。”

“然后,我若強要了你,我這輩子恐怕在你心中剩下的都只會是恨吧?”他定定地看著她,眉間所有意瞬間退卻,他那樣喜歡她,自然也了解她骨子里的驕傲,“我知道你留下的決定很不情愿,可現在這是亂世,只有將你留在身邊,我才能給你最周全的保護。”

強扭的瓜是不會甜的,否則他四年前也不會那樣離開。

他撿起從她身上滑落的衣衫,仔細替她好之后,方才再度開口道:“我想讓你明白,我已經不是四年前那個廢物,我已經成長可以保護你的男人。我記得你說過,喜歡的東西,就要用盡手段搶過來,但我明白,搶過來的若是人,便會心生怨懟。我想要的是你心甘情愿地嫁給我,而不是短暫的一夜歡愉。”

宛筠攥著衣襟,怔怔抬頭,視線所及卻剛好到他的胸口,一別四年,她絲毫未變,可是他卻早已成長了需要她抬頭才能仰望的英挺少年。

從頭至尾他都沒有對她做出半點輕薄之舉,只是在推開門準備離開的時候,背對著她再度輕聲開口:“宛筠,我會努力往上爬,只有站的位置越高,才有能力更好地保護你。”

他是如此對她承諾的。

而之后,他也確實是這樣做的。

雖說眼下朝廷無良將可用,可建文帝的擁護者依舊不在少數,因此燕王企圖直取京城的計劃便幾番受阻。

然而真正的普通百姓只要能過安居樂業的日子,實際上對誰當皇帝并沒有在意,所以在與軍師們的幾番商議之下,燕王覺得要想盡快城,最好的辦法便是殺掉那些建文帝的擁戴者,再煽動普通百姓打開城門。

此事關系甚大,燕王覺得唯有交與親信方能萬無一失。

而每每這時,紀綱便會主動請纓入城進行暗殺。

他沒有實力強大的親族,也沒有肝膽相照的兄弟,他想要成為以后的天子近臣,想要有能力保護自己的女人,出生死去軍功來贏得燕王的看重和信任無非是最快的辦法。

而被列入暗殺對象之人,自然也知曉自己是燕王的眼中刺,防衛方面自然無比慎重,越靠近京城,惜命的官員們便越是防范得密不透風,因此紀綱的任務也一次比一次困難,他受的傷也一次比一次重。

最危險的是他在南京暗殺守城將領的那次,那將領本身便武功極高,手下更是調教了無數功夫不弱的兵士,再加上他擅長布陣和謀算,紀綱帶的人幾乎是一進入他的府邸,便折損了大半。

那一戰縱使她未曾親臨,卻也能想象到其中的艱辛,紀綱帶去了五十人,最后卻僅有他一人渾身是血地提著那將士的首級返回。

直到他將首級放于燕王面前,眾人這才發現,他左邊肩膀早已被利箭穿透,而原本光潔如玉的后背更是早已布滿刀傷血肉模糊,為此燕王十分動容,而所有謀士更是統一稱贊了紀綱的驍勇和忠誠。

唯有高宛筠在近身照顧他的時候,聽到他一臉緊繃地夢囈:“我不能死,我一定要活著回去,我死了,宛筠怎么辦……”

那一刻,高宛筠終是忍不住伏在他身上,淚如雨下。

她自稱姐姐,可是一直以來卻被這個少年牢牢護在身后,她何德何能才能被他如此看重。

【五】

輾轉從昏睡醒來的那日,紀綱看著在身旁替自己忙碌的高宛筠,心中甜蜜非常,只想著若能再得她溫柔相待,就算再傷重幾次也是無妨的。

待到稍微有力氣挪動手臂時,他便一把抓住了她拿著絹帕想要為他拭汗的手,柔聲道:“宛筠,待到燕王登位,我便請他替我們婚可好?”

指尖一頓,高宛筠默了,終是搖了搖頭道:“紀綱,待到燕王登位,京城的名門淑女自可認你挑選,可我已經老了……”

紀綱抬若星辰的眼定定看著她良久,方才慢慢道:“這都是借口吧,你不過是早已有了心儀之人罷了。”

幾乎是他話音一落的瞬間,高宛筠右手端著的藥碗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察覺到她的慌亂,他漂亮的眉眼越發彎了彎:“我還知道,他叫解縉,字大紳,號春雨,吉水人。五歲時,教之書,應;七歲能文,賦詩有老成語,是著名的神童。之前被貶河洲衛吏,現已經召回京師,任內閣首輔。”

在他明亮的目光下,她終是點了點頭:“如你所言,我確實喜歡著解縉。”

宛筠記得,那年正值春雨紛紛的時節,她抱著筆墨紙硯去書院送與父親,路徑拱橋的時候,因雨天路滑,險些一頭栽進河里,好不容易扶著岸邊的垂柳站起身,可筆墨紙硯早就沒入河里不知漂到何處去了不說,連腳也扭傷了。

彼時她雖然年紀尚小,卻也知曉那些筆墨紙硯幾乎是父親變賣家財傾家蕩產所得,再加上腳踝疼痛萬分,便蹲在柳樹下嚶嚶哭泣。

然而就在她慌亂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卻突然察覺冰涼的春雨驟停,她堪堪抬頭,便瞧見身穿淡藍文士的俊秀少年,將傘撐在她頭頂,神色溫柔地看著她道:“我記得你是賢寧兄的女兒宛筠對嗎?是帶去書院的筆墨紙硯掉了嗎?”

看到這個自己經常在父親書院見到的少年,她不好意思再哭,只是含淚點了點頭,便聽他又道:“家母剛好替我多備了一份,一會兒你給賢寧兄帶去,便不用擔心被責備了。雨天路滑,你又受了傷,我與你父親乃是平輩同窗,而你又年紀甚小,就算背你去書院也不會有人說閑話的。”

她躊躇了一會兒,既擔心父親久等,又擔心若拒絕的話恐怕今天真沒辦法離開堤岸,便終是伏在了他背上,替他撐開了傘。

少年的步伐卻輕快而堅定,她左手抓著他肩上的衣襟,右手小心捧著他的筆墨紙硯,只覺得這微涼雨幕竟比那滿山繁花都要來得絢爛。

心動,不過是瞬間之事。

就算聽聞他已經成親了,她也依舊沒有找個人相伴的打算,她始終覺得婚姻必須建立在雙方互相傾心的基礎上,她只想固執地守候著對他的喜歡,不愿意白白耽誤其他人的情。

再后來,她聽聞他妻子去世,而他自己也受到了朝廷的貶謫,她想著他的失意難過,終是忍不住千里迢迢趕往他赴任的河洲。

她對他說:“解縉,就算你此生再回去京城,我也愿意陪你在河洲停駐一世。”

此時他已快而立,而她卻年華正好,他自是不愿耽誤她,剛想搖頭拒絕,她卻再度開口道:“解縉,那年春雨你背我回書院的那天,我便一直中意你。但我知道你有妻子,所以便從未曾對你說過這番心意。這么多年,我一直未曾松口親,便是想看看自己是否還有機會。我不在意你是否有高官厚祿,也不在意河洲艱苦難熬,我只是喜歡你,從少女時期便想要一直陪著你,僅此而已。”

彼時解縉剛好在人生最低落的時期,喪妻,被貶,卻有那么一個姑娘,哪怕他一無所有,也愿意對他不離不棄。

如此真摯純真的感情,他根本就沒辦法拒絕。

所以最終,在快要到河洲地界的時候,他對她說:“你雖不介意隨我吃苦飄零,可我卻不愿你為我受半點委屈。”

“你想趕我走?”她緊緊攥著他的袖口,一臉倔強。

他卻含笑著搖了搖頭:“不,我的意思是,為了你,我一定會想辦法重歸京城,我給你最大的誥命,給你最華麗的婚禮,讓天下所有的姑娘都羨慕你挑選夫君的眼光。”

看他重燃斗志,她再歡喜不過。

因知道他有自己的打算,所以她很是乖巧地告別重回濟南。

她不再害怕孤單,也不再畏懼人言,因為她知道,她的解縉一定會再度驕傲風光地歸來。

【六】

她讓他明白,她把他當作弟弟,是她除父親外最重要的親人,她同樣可以豁出性命去保護他,可是她卻無法愛他。

得知她的想法,紀綱既沒有吵鬧,也沒有半分不悅,他只是微笑著對她表示,他身體不適,想要單獨休息一會兒。

宛筠本也打算給他時間,讓他理順他們的關系,所以當下便起身告辭。

然而從那之后,直到燕王揮師入京,她也再沒有見過他。

再后來她便聽聞,建文帝失蹤,燕王登基,封他為錦衣衛指揮使,親軍并掌詔獄,讓他鏟除建文帝余黨。

時建文舊臣被誅數十,親屬受株連被殺者達數萬人,其事多由其親行,一時之間,京城錦衣衛色變,而聞紀綱之名更是嚇得肝膽俱裂。

而作為紀綱心尖尖上的人,紀綱更是從未掩飾過她的存在,但凡得來的珍貴賞賜都一并給了她,讓無數被紀綱英俊外貌所迷惑的姑娘們艷羨萬分。

但不知為何,紀綱對她越好,她便越有一種山雨欲來的恐懼。

紀綱以京城未定為由,限制她出門,所以她并不知解縉現在境況如何,但她卻知曉解縉作為建文帝時期的內閣首輔,恐怕處境并不怎么好過,她知道現在紀綱權勢滔天,便求她照看解縉一二,若解縉當真被永樂帝清算,她也希望他能看在她的面上,放解縉一條生路。

在紀綱的記憶之中,就算當初在濟南城被困之時,她也依舊端莊定,可如今她卻為了一個男人在他面前如此卑微,紀綱怒極,而后便覺得胸口像被利刃狠狠剜了一塊,讓他痛不欲生。

揮手將手中的碧玉酒壺砸向地面后,他長臂一伸便扼住了她的下巴,涼涼道:“我以為只要我對你好,你終有一日會看到的,如今我才知曉,只要有解縉在一日,你心里便永遠不會有我的位置。”

“紀綱……”

她顫聲喚他,可他卻毫不猶豫地打斷了她的話:“高宛筠,你不求我,我還可能覺得他沒有威脅而放過他。但現在,他只有死路一條。我不可能在明知道你喜歡他的情況下,還讓他活著。”

也直到那時,她才知曉,就在她求他的當日,永樂帝便下令清查解縉。

眼看著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少年轉身便一身冰冷地打算離開,高宛筠想也未想便提著裙擺想要追上去。

然而剛到院門,便被其他執刀的錦衣衛恭敬而堅決地攔了回去。

她知道紀綱素來說到做到,他此番前去,解縉必當兇多吉少,是以她便直接拔下了頭上的發簪死死抵在了喉嚨。

“帶我去解縉府上,否則我便自絕于此。”

紀綱治下甚嚴,幾乎所有的錦衣衛都知曉高宛筠對自家頭兒的重要性,眼看著發簪尖端已經刺破了肌膚,其余錦衣衛再不敢遲疑,直接策馬帶她前去。

彼時的京城正值隆冬,紛紛揚揚的大雪堆滿了街道,馬蹄陷入雪中寸步難行。

為了抓緊時間,她解下身上厚重的冬,只素色單衣拼命往解縉府上奔跑。

饒是如此,當她趕到的時候,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解縉已被定罪。

他周身氤氳著濃郁酒香,與她一樣只素色單衣,靜靜倒在雪地里,渾身冰涼,早已死去多時。

沒有一刀斃命,而是被灌了烈酒后,活活被人押著凍死在了雪地里。

而在他身前不遠處,眉目如畫的少年抱著繡春刀靠在凌寒初放的蠟梅下,笑容絕美而殘忍:“有人對我說,若當真用盡方法也沒辦法得到一個女人的心,那不擇手段地把她留在身邊也是好的。你既然不愛我,那我也不容許你愛上其他人。”

忠誠的狗會謙讓,而自私的狼,卻永遠只知道掠奪。

在解縉死去的當晚,紀綱便拿著永樂帝賜婚的圣旨在府中舉辦了他和高宛筠的婚禮。

他想,只要她成了他的妻,縱使她現在他恨他,可只要他一直對她好,終有一日,她會忘記那個早已死去的男人,重新愛上他。

可他卻忘了,他喜歡的姑娘,溫柔婉約的外表之下,更有著不屈的錚錚傲骨。

所以當晚京城的權貴統一齊聚的時候,他精心布置的新房內卻被盛裝打扮的新娘親手點燃了大火。

屋內四處都潑上了易燃的油和酒,饒是他將輕功用到了極致,待到他趕到的時候,熊熊火海已再窺不見任何人影。

宛筠……”

他跪倒在雪地里,顫聲喚她的名字,想著她最后抱著解縉尸體對他說的話:“紀綱,若心都死了,人活著又有什么用呢?”忽而,便明白了她當時的痛。

“解縉死了,宛筠也死了,那我活著,又有什么用呢?”

那夜的最后,匆匆趕來的錦衣衛們,聽到自己前途無量的頭兒,如是說道。

語氣悲傷而又絕望,似對這世間的一切,再無任何眷戀。

【尾聲】

同年,徐皇后病逝,永樂帝下詔全國大選,命紀綱監選

紀綱本就不想活了,只站在選秀的大殿上,只要看見哪個女子與宛筠有幾分相像,特別是山東籍濟南的姑娘,他便統統命人了牌子后,直接拉入了他的府中。

自從宛筠死了,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睡過一次安穩覺,可如今他讓那些女子穿上宛筠的衣衫,梳著宛筠的發髻,隔著輕紗陪著他的時候,他竟隱隱能眼睡上一會兒。

明成帝派人來府中捉拿他的時候,他正寫了些話,讓那個最像宛筠的山東姑娘穿著宛筠當初的嫁衣,念與他聽。

姑娘知曉如何討他歡欣,便學著宛筠的語調說:“紀綱,能嫁與你為妻,是我一生的幸事。過了今夜,我便不再是你的小宛姐姐,而是你的妻子,除了你以外,我再也不會喜歡旁人了。”

他癡癡應道:“除了你以外,我也看不上旁人。”

東廠的人持刀進屋的之后,本以為會遭到紀綱的激烈反抗,誰知那一襲紅色錦衣的少年卻任由他們將他綁上了繩索,只在快要出府門的時候,他回頭看向那眉目驚惶的姑娘輕輕一笑道:“宛筠,奈何橋上走慢點,我馬上就來陪你了。”

他記得《山海經》中有鳥名比翼,只有一只翅膀、一只眼睛,必須兩只并在一起才能夠飛翔,若其中一只死去,另外一只也會不久身亡。

縱使他喜歡的姑娘從來都沒有愛過他,可在他心中她卻是他唯一的妻,是他另一半的翅膀、眼睛。

她生,他生。

她死,他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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