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寒
“北邊兒有個泥人張,泥人張,是字號,是招牌,更是一種不死的藝術。我們的鑄銅藝術比泥塑歷史還悠久,也有文化。商朝時期,鑄銅業就已經很發達了,你看那青銅鼎那青銅瑞獸做的……叫一個絕!我銅人張,有人說我張狂,我自己可不是這么想。別看我的鋪子小,隨便一抓就是文化……”
盛夏,在西城街銅人張的鋪子里,我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銅人張。彼時,他正坐在地上,拿一把小錘頭“丁當當丁”地打制一把小銅壺。他的身前身后,架子上,地上,全是金光閃閃的各式傳統銅器,銅盤銅碗銅壺銅鏡銅鈴鐺,全都是銅人張的作品。屋子不大,十幾個平方米,卻滿屋流光溢彩,貴氣縈繞。棉麻的白衣黑褲,銀發披肩,長髯飄至胸前,鼻梁上架副老花鏡,屋里一臺老式電扇在“呼呼”地轉著,掀動銅人張的發絲衣角。他的身上,倒有一股子仙風道骨的味道。不像常年窩在那條小街小鋪子里的匠人。
銅人張的鋪子是祖上傳給他的,到他已經是第四代。那條街上曾經有三家銅匠鋪子,如今只剩下銅人張一個鋪子在頑強地支撐著。架上那些精致的銅壺銅盤銅鏡,每天都被銅人張擦拭一新,卻每天都寂寞,常常是多少天也等不來一個青睞它們的人。現代化的各種塑料、玻璃、不銹鋼時尚器皿層出不窮,日常生活中已少有人再用銅器了。
銅人張似乎不介意這些,他依然每天早早來鋪子,擦拭完架上的寶貝,就拿出工具開始一天的勞作。那天,銅人張做一把銅茶壺,準備送給兒子作為他的三十歲生日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