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喜文
每月初一十五,濉州都要開集。方圓百里的百姓像潮水似的涌入濉州,把自己的收成或是手工藝品拿到集市上換點散碎銀兩,應付日常開銷。所以,每逢集市,濉州城大街小巷就會人挨人、人擠人,端的是十分熱鬧。
在集市東南角,有一隅地方,端坐一個老年畫者,獨眼,十指細長,白發長髯,仙風道骨。
更絕的是,老人畫畫不用筆,只用指掌。畫的山,輕靈俊秀;畫的河,鱗波蕩漾;畫人物,惟妙惟肖;畫花鳥,活靈活現。
老人姓劉,于是濉州人叫他“獨眼劉”,老人聽了,笑笑,也不計較。
每有求肖像者,獨眼劉讓那人坐了,僅存的一只眼里精光一現,寥寥幾筆,來人的臉就躍然紙上;再幾筆,連神情都拿捏得恰到好處,或笑、或怒、或悲傷、或哀婉……與真人一般無二。
一個銅板一張,童叟無欺。所以,獨眼劉的攤子前總是擠滿了人。
正所謂“人上一百,形形色色”,這天,地痞黃天霸領著三個手下,到處閑逛,看啥好拿啥。進城擺攤的多是農戶,懾于黃天霸的淫威,一個不字都不敢說。
黃天霸挺著大肚子,邁著八字步,搖晃到了獨眼劉面前,“呸”地一口吐掉了嘴里的葡萄皮,指著獨眼劉說:“一只眼的老怪物,給大爺畫幅畫,畫好了,大爺賞你倆葡萄吃;畫不好,大爺把你的爪子掰折了,看你還拿啥得瑟?!?/p>
“哄”的一聲,三個隨從發出一陣壞笑。獨眼劉沒作聲,揮手讓面前的人騰出地方,指了指小凳子,示意黃天霸坐下,黃天霸大馬金刀地坐到了獨眼劉對面。
獨眼劉一只眼盯著黃天霸,另一只干癟的眼睛突然射出一道精光,只一眨眼工夫,光就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