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磊：各種好，至于壞的，他不告訴你

鮑曉霞

“黃磊應該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呢？”2003年7月，黃磊自編自導自演的電視劇《似水年華》開播，有記者提出了這樣一個疑問。

這位人稱“黃老師”的男演員演過詩人徐志摩、大少爺覺新，也演過家庭煮夫許小寧、京城第一男媒婆方駿，在他所扮演的角色中，鮮少負面角色。在生活中，通過那好幾百條曬廚藝的微博和一系列綜藝節目的展示，人們得知他是一個把妻子寵成了仙女的好丈夫、把女兒教育得乖巧懂事的好爸爸。

2014年，黃磊參演《我愛男閨蜜》《觸不可及》，參加了綜合藝目《媽媽咪呀》《爸爸去哪兒》《非誠勿擾》，出了新書《我的肩膀，她們的翅膀》，還參加話劇《暗戀桃花源》的巡演，給兩部電影配音，為何炅的新電影《梔子花開》擔任監制。媒體對他的報道只有愛做飯、家庭美滿、處事得當以及為人豁達這幾個關鍵詞。除了這些幾乎已經人盡皆知的片段，黃磊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十年過去了，依然沒有多少人能給出更多的答案。

你知道他有多好嗎

看近年來關于黃磊的所有采訪，幾乎都有著一個千篇一律的主題——好，這個字似乎是我們能獲取的關于這個人的唯一的信息。

他的同學和朋友一直在用不斷重復的事例給予他各種贊揚。

當年，考了三年北京電影學院未果的姜武請黃磊幫他復習文化課，當時黃磊已經考上了北京電影學院，不用再準備高考復習，于是他天天騎自行車去姜武家。上大學后，兩人被分在同一間宿舍，睡在下鋪的姜武想喝水，就喊黃磊。他從上鋪爬下來，倒好水，遞到姜武手里，然后才反應過來：“我睡上鋪，你睡下鋪，憑什么我下來給你倒水？”

一同講述這個故事的還有另外兩位大學室友王勁松和閭漢彪：“他是我們所有人的爸爸，經常給我們打掃衛生，還打掃得特別徹底。他還給我們做好吃的。”男生宿舍開party，準備水果沙拉，總是黃磊一個人把蘋果削皮、切塊，其他人都圍在一邊啃果核上剩余的果肉。

黃磊除了愛照顧人，還愛做菜，好友何炅便是黃磊的“另一個孩子”，經常在黃家蹭飯，“連孫莉都沒他吃得多”。一次，好友導演汪俊過生日，黃磊和妻子做了蛋糕和壽面，汪俊吃得開心，一發微博，評論都稱贊黃磊是個好“閨蜜”。

每每聽到夸贊，黃磊大都是一臉云淡風輕，仿佛一切都是應得的。只有當有人說到“不好”，他的表情才會稍起波瀾。

“我不告訴你”

黃磊承認自己唯一的缺點是愛著急：“我帶第一個班的時候經常發脾氣。”再問其他的缺點，他會說：“我知道我是不完美的，我知道我的問題，但我不告訴你！”

不與妻子吵架，不與朋友置氣，不斥責女兒——盡管有時候被批太愛說教，但也被他用一句“從事教學工作，專注雞湯二十年，沒辦法”輕輕帶過。甚至連他的助理Emma都說：“我在黃老師這兒工作兩年多，幾乎沒見過他生氣。”

在互聯網上倒是可以搜索到黃磊在公眾面前失態的零星記錄。一次是在《天一生水》拍攝階段，兩個圍觀學生言行過分，黃磊罵了他們“小王八蛋”，理由是“這么小的孩子竟然會罵娘”。

《爸爸去哪兒》在寧夏沙坡頭錄制時，有一個環節是爸爸們在黃河上比賽劃羊皮筏子的同時接受即興問答。當被問到“您與妻子第一次親吻的地點”時，其余爸爸都爽快作答，曹格更是詳細描述了時間、地點和經過。只有黃磊，頭一甩，中氣十足地回答：“不告訴你！”

“不在乎紅不紅，太懶了，做不了規劃”，“做飯沒什么理由，就是喜歡”，“不生氣，生氣是因為自己能力不夠解決不了問題”——這些幾乎是黃磊的口頭禪。對黃磊近期的采訪中，他說：“過了40歲才敢談夢想，而夢想是什么？是身體健康地和家人在一起。”

他也清楚，這些愿景和現狀“很容易讓人產生虛假感，并且引來更多的猜測和批判”。這句話出現在他新書的自序中，點到為止。

嬉皮笑臉面對人生

作為受訪者，黃磊表現最為坦誠的一次是在《藝術人生》。那是2001年12月4日，他即將迎來30歲生日。

朱軍拋給黃磊的問題頗為尖銳，首先質疑了他演主角不如演配角出彩，舉的例子分別是《人間四月天》中的徐志摩和《半生緣》中的許叔惠。他一時語塞，說：“點到我的痛處了。”但還是表示很滿意自己演的徐志摩。

接下來朱軍又問他上電影學院時有沒有想過自己會紅，這時黃磊回憶起曾被臺灣記者堵在機艙門口問怎樣看待自己的紅：“那時我就說，那都是過眼煙云。承擔失敗也許容易，承擔成功就很艱難。如果有人問我最喜歡身上哪兒，我會指著這兒說我的腦子。”

黃磊口中的成功是1990拍攝的《邊走邊唱》。拍攝完成后，他以為自己能夠成為明星，此后五年都在等待明星的光環。從欣喜地等待，到無助地等待，到絕望地等待，再到暴躁不安地等待。

這個過程中曾有兩個電工找他簽名，拿著他考大學時的兩寸黑白照，原因是父親對他們說黃磊演過《邊走邊唱》。他覺得屈辱，簽完名后大哭一場。但他從中總結出一個道理：應該冷靜地看待自己，你不是一個最重要的人，你要面對的是生活的價值，而不是明星的概念。他在節目里很認真地對朱軍說：“我后來特別感激那兩個人，是他們告訴我這個道理。”

這是少有的、黃磊本人正面敘述的有關自己挫敗和困惑的人生經歷。至于現在，他說自己就像李宗盛的《山丘》里所唱的：“我更愿意嬉皮笑臉地面對人生。”

劉若英在為黃磊的《十七樓的幻想》寫序時提到，很多人問她黃磊是個什么樣的人，她也時常這樣問自己，問到最后也沒有答案。“他看似風輕云淡，卻時不時會綿密得令人難以招架。你以為通往他的道路筆直了，他又會不經意地制造許多曲折。”

而他的另一位朋友汪俊則說：“他裝，魅力就在這兒。”黃磊聽后扭頭看他，臉上似笑非笑，沒有反駁，也沒有應和。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