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花開

臧索

陽光被她邀請。

這家早點店除了早開午關的卷簾外，幾乎沒有“門”的概念。她說店小，沒什么可偷的，沒有門陽光也能更好地照進來。盡管這樣，她還是每天把它移到店外，調整角度，確保它全身都能被晨光照到。

她在店里忙碌，它在外面沐浴日光。

她有一頭干練的卷曲短發，即使個子較高，她還是愛穿高跟鞋。她很愛打扮，每天都是整潔美麗的。她也會打扮它，用一個有浪紋的白色陶瓷盆給它做裙子。

她賣的早點味道可口，她能記住每位客人喜歡吃的菜式和搭配。聽著店里客人們與她的問候聲，看著客人們欣賞著它，你會對接下來的一天都充滿向往。

客人夸過她的早點、她干凈的店鋪，還有那即使不開花也很挺拔的它。“你真的很喜歡它啊！它是草嗎？”“是花，叫含笑梅，我開店之前就在養了。”

含笑？這花名多么適合它啊。她總說等哪年春天開花了，要讓所有人看看它有多美、聞聞它有多香。

她說要攢錢開一家更大的店，她努力地在幾個工作間奔波，她和它期待著，客人們也期待著。有段時間她好幾天沒開店，我擔心她去了別處開店。要是她帶著含笑去了別的地方，那些習慣到她店里喝粥取暖的老人不是要寂寞了，那些愛抱怨假期短的孩子們不就少了個安慰的人？要是她就這么搬走了，客人們不就看不到含笑開花的樣子了嗎？

春日的陽光是充滿希望的圣物，給世界增添色彩，給萬物注入靈性。而她愛陽光，愛生活，愛生命，她還有一盆一直沒有開花的花。

那天早上，看到昨天還關著的早點店前的白色陶瓷盆時，我有些激動，是含笑！早點店又開了，小店從里到外重新裝修了一遍，但仍舊充滿溫馨。我似乎是來得最早的客人，她和我聊了幾句后便去看花，用手輕撫花瓣想要喚醒在晨光中困意綿綿的它。一朵朵小花不偏不倚輕輕地點在墨枝上，飽滿光滑的鵝黃花瓣讓人不禁去猜想，這聞起來會有多香呢。含笑梅的花含蓄地在葉片中半遮半掩，開而不放，似笑不語。

這家店依然除了卷簾外沒有裝門。我問她，接下來打算做什么呢？

“接下來啊……”她的兩手交疊于水紅的新圍裙上，用透著江南人特有靈氣的眼睛望著那盆含笑梅。風晃悠悠的，吹癢了花朵。

接下來的夢想會是什么樣呢？她和它似乎在互相發問。我想，她和它會再次一起含笑開放。她在期待著，我猜它也是。

指導老師 丁益燕endprint